宣和二年八月,秋意初临,汴梁皇宫却早已人心入戏,冷暖如刀。兰兰文穴 蕞新彰截庚鑫快
东宫之内,往日压抑沉闷之气一扫而空。
一个新来不久的小太监,捧著一叠文书匆匆赶路,心神慌乱间,脚下一个趔趄,竟直直撞在了迎面而来的太子赵桓身上。
小太监吓得魂飞魄散,“噗通”一声跪倒在地,额头死死磕在青砖上,连连叩首,声音发颤:
“奴婢死罪!奴婢死罪!求殿下饶命!”
在这深宫之中,冲撞太子,轻则杖责,重则直接杖毙。
奴婢吓得浑身发抖,连头都不敢抬。
可预想中的呵斥与怒火,并未落下。
一只温和的手,轻轻将他扶起。
小太监茫然抬头,只见太子赵桓满面笑容,眼神柔和,全无半分怒意,温声道:
“无妨,恕你无罪。下次走路仔细些便是了。”
说完,太子便带着侍从,径直离去。
待到转过廊角,确认无人看见,赵桓再也压抑不住心头狂喜,当场放声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
笑声畅快淋漓,压抑多日的憋屈、恐惧、怨恨,在这一刻尽数宣泄而出。
小太监僵在原地,一头雾水,满心茫然。
他转头找到相熟的小宫女,压低声音,满脸疑惑地问道:
“妹妹,你可知太子殿下最近是怎么了?心情竟这般好,见谁都是笑容满面,动不动就哈哈大笑”
小宫女左右看了看,也小声回道:
“我也不知究竟是何事,只知道殿下这几日心情极好。
你这次也算是运气好,换作往日,冲撞了储君,哪能这般轻易脱身?往后可万万不能这般毛手毛脚了。”
小太监连连点头,心中依旧百思不得其解。
小孩子哪里明白,不久前还让太子惶惶不可终日的易储危机,早已被那道天幕,彻底砸得粉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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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宫春风得意,后宫却是秋风萧瑟,人情薄如纸。
自从天幕将康王赵构的种种不堪赤裸裸展现在全天下人面前之后,韦贤妃在后宫的境遇,一落千丈,从云端狠狠摔入泥沼。
这日,几名妃嫔聚在一处凉亭,说说笑笑,气氛热闹。
韦贤妃恰好路过,见了众人,强挤出一丝笑容,主动上前讨好:
“诸位姐姐,聊得这般热闹,是在说什么趣事?”
她话音一落,
刚刚还欢声笑语的凉亭,瞬间死寂一片。
几名妃嫔立刻闭上嘴,各自转头,或看天,或看地,或低头摆弄衣角,没有一人接话,没有一人看她。
仿佛她只是一团看不见的空气,刚刚的热闹,也与她毫无关系。
赤裸裸的孤立,赤裸裸的排挤。
韦贤妃脸上的笑容僵在原地,尴尬得无地自容。
她何等聪慧,瞬间明白众人是在刻意避着她、疏远她。
她不再多言,低下头,脚步匆匆,知趣地转身离去。小税宅 庚薪罪快
她的身影刚一消失,凉亭里立刻重新爆发出哄笑与交谈,比先前更加热闹。
短短数十日,冰火两重天。
不久之前,这些人还争先恐后地奉承她、巴结她、围着她转,一口一个“姐姐”、“妹妹”,恨不得把心掏出来讨好。
可天幕一现,康王身败名裂,她这个母亲,便立刻成了后宫之中最不堪、最被人鄙夷的存在。
后宫的人情冷暖,世态炎凉,在她身上展现得淋漓尽致。
背地里,妃嫔宫女们聚在一起,无不窃窃私语,指指点点,嘲讽她儿子不孝不仁。
那些刻薄的话语,好几次清清楚楚传入她耳中,如刀子般,一刀刀凌迟着她的尊严。
整个后宫,唯有郑皇后,对她态度依旧,表面上看不出什么异样。
可每次与皇后说话,韦贤妃总能从皇后眼底深处,捕捉到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那不是友善,而是居高临下的嘲讽,是隐忍的得意。
郑皇后不必开口,胜负已分。
而王贵妃,更是毫不掩饰,当面嘲讽揶揄,步步紧逼。
前些日子后宫妃嫔聚会,韦贤妃孤零零坐在最外侧,一言不发,只想安安静静当个透明人。
聊著聊著,话题不知有意还是无意,转到了“儿子”身上。
有子嗣的妃嫔纷纷开口,得意洋洋地夸赞自己的儿子聪慧、孝顺、有出息。
王贵妃目光一转,恰好落在角落里孤寂落寞的韦贤妃身上,想起先前被无视的旧怨,立刻怪声怪气地开口,声音不大不小,恰好让所有人都听得一清二楚:
“哎哟,诸位姐妹的儿子,再出色,也比不上韦贤妃的儿子啊!
那可是未来的中兴之主,可是能在江南当太平皇帝,眼睁睁看着爹娘在北边受苦的大孝子呢!”
一言既出,全场死寂。
随即,便是一阵肆无忌惮的哄堂大笑。
有的妃嫔以扇掩面轻笑;
有的毫无顾忌,捧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