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大宋终得燕云地,汴梁太庙告先祖(1 / 2)

宣和二年七月。

自汴梁一路向北,驿道之上尘土飞扬,大宋使团的车马昼夜不息,终于抵达辽国。昔日雄踞北疆、威压中原百年的大辽,如今已是山河破碎,城池残破,沿途百姓流离失所,连守卫宫门的禁军都衣甲陈旧、面带饥色。

大宋使臣身着朝服,手持国书,昂首步入大殿。殿上文武分列两侧,却大多面带忧色,再无昔日睥睨天下的气势。

使臣躬身行礼,朗声开口:

“大宋使臣,拜见大辽皇帝陛下。今金人步步紧逼,唇亡则齿寒,辽宋百年兄弟之邦,理应同舟共济。我朝陛下念及旧情,愿出兵相助、输送粮草金银,唯求陛下展现诚意,先将燕云十六州中的幽州、檀州、蓟州三州归还大宋。”

一言既出,殿内一片寂静。

天祚帝坐在龙椅之上,面色复杂。

幽州、檀州、蓟州三州,依山傍险,正是燕山防线的核心。一旦交出这三州,辽国便等于将南部门户拱手相让。

可他心中却也清楚,使臣这番话,并非虚言。

大宋朝廷之中,终究还是有懂军事之人。这三州之地,是燕山防线的关键。若是辽国覆灭,大宋握有三州,尚可凭借山川之险勉强自保,阻挡金军南下;若是无险可守,金军一旦破关南下,一马平川的中原大地,将再无屏障。

只是如今的大辽,早已不是当年那个幅原万里、兵强马壮的强国。在金军的连番打击之下,国土日蹙,兵疲将弱,连自保都难以为继,哪里还有半分讨价还价的资格?

与其死守这三州,分散兵力,不如忍痛割让,换取宋朝的支援。将南部兵力抽调北上,专心对付金军,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天祚帝心中百般挣扎,指节捏得发白,最终咬牙点头,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苦涩:

“朕准了。便将幽州、檀州、蓟州归还大宋。”

大宋使臣大喜过望,当即躬身行礼:

“陛下英明!我朝大军即日便至,粮草金银亦在运送途中,必助大辽击退金兵!”

待到使臣退下,殿内气氛瞬间紧绷。

有武将当即出列,愤然道:

“陛下!宋军远不如我大辽之军,不如行北失南补之策!北上失地,从南边夺回宋朝疆土补足!纵然金军来攻,我大辽也有更广疆域、更多粮草人口与之周旋!”

“放肆!”

天祚帝猛地一拍御案,厉声呵斥,眼中满是怒火与失望:

“你难道不知?如今金军已是心腹大患,若再南下攻宋,我大辽立刻便会陷入两面作战,死得更快!就算侥幸攻下宋朝几座城池,金兵转眼便至,到时候你拿什么抵挡?”

他喘了口粗气,语气稍缓,却依旧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宋军战力孱弱,朕比谁都清楚。可眼下,又有哪国能相助大辽?

西夏原先同意出兵,见金兵攻势凶猛,又出尔反尔,草原各部作壁上观,吐蕃、西域诸国山高路远,求援也无用。

唯有大宋愿意出兵、送粮草金银来助我大辽。没有宋朝的粮草钱财,我军粮草不足,连饭都吃不饱,拿什么去和金兵作战?”

那武将面色涨红,却无言以对,只得悻悻退下。

天祚帝望着殿外残破的宫墙,心中一片悲凉。

昔日强盛无比的大辽,如今竟要靠昔日的手下败将施舍度日,何其屈辱。可他别无选择,只能走一步看一步,苟延残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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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宋与辽国谈判成功的消息,随着飞驰的驿马,一路向南,传遍沿途州县。

当“朝廷收回三州之地”的消息传开时,整个中原大地都沸腾了。

燕云十六州,自石敬瑭割让以来,已脱离中原百年,后周柴荣北伐时,收复了瀛州和莫州,太宗皇帝两次北伐都惨遭失败,只好与辽国签订澶渊之盟,不再提收复燕云之事。

这百年间,多少中原帝王壮志未酬,多少将士埋骨北疆,多少百姓翘首以盼。收复燕云,早已是刻在大宋子民骨血里的执念,是整个王朝百年未愈的心结。

如今,终于收回其中的幽州、檀州、蓟州!

沿途州县百姓奔走相告,喜不自胜。家家户户张灯结彩,街巷之中鞭炮声此起彼伏,比过年还要热闹几分。

告老还乡的官员扶杖而立,热泪纵横,对着南方遥遥叩拜,大呼“陛下圣明”、“大宋中兴”;

读书人意气风发,纷纷议论,说朝廷终于扬眉吐气,再过不久,便可收复全部燕云十六州,一雪百年前耻。

只是在这举国欢腾之下,也有另一番景象。

田间劳作的底层百姓,望着热闹的人群,脸上却不见多少喜色,反而布满愁容。

他们不懂什么燕山防线,不懂什么联辽抗金,只知道一件事——

收回三州,意味着要打仗,要征兵,要加税。

朝廷要养兵,要输送粮草金银支援辽国,这些负担,最终都会落在他们这些平头百姓身上。

来年的田税会不会更重?家中男丁会不会被强征入伍?明年的日子,还能不能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