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内一阵沉默,君臣三人相对无言,气氛尴尬得几乎凝固。赵佶心中烦闷,既不想再想亡国之事,也不愿面对眼前这两个人人唾骂的奸臣,只想一个人静静待着。
他抬眼看向蔡京与高俅,语气带着几分逐客之意:
“二位爱卿若无他事,便先退下吧,朕想独自静一静。”
高俅连忙躬身应是,正要告退,蔡京却上前一步,神色郑重,开口道:
“陛下,臣尚有一事,事关江山安危,不得不言。”
赵佶眉梢微抬:“讲。”
“陛下可还记得,天幕之中曾点名天下四大寇?”蔡京沉声道,“正是与方腊齐名的——山东宋江、河北田虎、淮西王庆。”
他顿了顿,见皇帝凝神倾听,继续细说:
“王庆占据淮西数州,自行建制,文武官员一应俱全,俨然一方小朝廷;田虎盘踞河北,连陷城池,自封晋王,拥兵数万,声势不小;宋江啸聚梁山,凭水泊之险,官军数次征剿,全都无功而返。”
说到此处,蔡京语气一沉,道出关键:
“古人云,攘外,必先安内。
如今陛下决意调精锐大军北上助辽抗金,内地兵力空虚。臣深恐,四大寇余党会趁机作乱,攻城略地,动摇国本。
依臣之见,不如先行抽调兵马,剿灭这三股反贼,以绝后患,再全力北进抗金,方可无后顾之忧。微趣暁说 追最新璋結”
赵佶听完,微微颔首,越想越觉得有理。
金兵再凶,远在北边;反贼就在腹心之地,一旦趁虚而起,汴梁都要震动。
“你所言极是。”赵佶当即点头,“朕准奏。即刻下旨,抽调边军精锐,分路进兵,围剿田虎、王庆、宋江三伙反贼!”
“臣遵旨!”
蔡京躬身领命,心中暗松一口气。
只要战事一起,皇帝便离不开他调度钱粮,他这权臣之位,便能再稳几分。
与此同时,后宫之中,却是一片愁云惨淡。
自天幕现世,将那尚未发生的亡国屈辱、宫妃受辱之景赤裸裸摊在天下人眼前。
往日里莺歌燕舞、笑语嫣然的宫殿,如今只剩一片沉郁压抑。
宫人们步履匆匆,不敢多言;妃嫔们更是个个面色惨淡,羞愤难平。
昔日精心梳妆、争奇斗艳的妃嫔,如今连宫门都不愿踏出。
一想到天幕中那些不堪画面,想到自己可能沦为敌寇玩物,便觉无地自容,日夜以泪洗面,寝食难安。
几个性情刚烈的妃嫔聚在一起,眼含热泪,暗中相告,已在怀中暗藏匕首,彼此约定,他日若真有国破之日,宁可自刎自裁,也绝不受金人凌辱。
整座后宫,死气沉沉,再无往日半点欢声笑语。
入夜,赵佶为了缓和气氛,驱散压抑,特意传召几位后妃与帝姬赴宴。
被天幕点名的韦贤妃、赵福金等人,也在其中。
席间,赵佶看着一众神色凄然的女眷,温声开口,出言安慰:
“你们不必忧心,天幕所示,乃是未来未发生之事。只要朕与群臣全力备战,励精图治,便能扭转天命。
朕以大宋天子之名起誓,必定拼尽一切,护你们周全,绝不让天幕中的屈辱,降临在你们身上。”
众女闻言,只得依礼俯身,齐声应道:“谢陛下。”
只是语气平淡,听不出多少感激,毫无喜悦与安心之意。反倒带着几分疏离与不信。
她们心中都清楚,天幕之中,清清楚楚映现,国难当头之时,这位天子非但没有死守都城,反而弃满城臣民与后宫妃嫔于不顾,匆匆禅位给太子,独自仓皇出逃。
这样的皇帝,真能护得住她们吗?连天子都只顾自身安危,她们这些弱女子,又能指望谁来保护?
赵佶听出她们语气中的不信,脸上顿时一僵,尴尬不已,只得干笑两声,掩饰心中的窘迫。
为了打破这沉闷的氛围,他连忙吩咐宫人奏乐起舞,让后妃们弹琵琶、吹玉笛、轻歌曼舞。
丝竹之声响起,舞姬们身着华服,翩跹起舞,婉转的乐曲,曼妙的舞姿,总算冲淡了些许宴席上的沉重,气氛渐渐缓和下来。
赵佶端起酒杯,浅饮一口,看着眼前的歌舞升平,暂时忘却了天幕的阴霾,脸上渐渐露出了笑意。
坐在一旁的郑皇后,微微侧目,静静看着眼前的天子,心中却是一片冰凉与忧虑。
她与赵佶夫妻多年,最是清楚他的脾性,也明白天幕中的灾祸绝非虚言。
思虑再三,她终究放不下儿女安危,趁著赵佶心情稍好,小心翼翼地倾身开口,声音轻柔却带着恳切:
“陛下,臣妾有一事冒昧请奏,斗胆恳请陛下恩准。”
赵佶转头看向她,笑道:“皇后有话但说无妨。
郑皇后垂眸,轻声道:
“如今局势不稳,金人虎视眈眈,汴梁城并非万全之地。
臣妾恳请陛下,早日将太子,与几位年幼的皇子、公主,送往南京应天府,暂且暂住,以作万全之备。”
她心中所想的,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