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山入夜,寒气刺骨。
方腊和部下们蜷缩在山洞里,累了一天,刚准备裹紧破衣睡觉,连日东躲西藏,能安稳眯一会儿都成了奢望。
山洞外,守夜的汉子突然压低嗓子,声音又急又脆:
“教主!快出来!天幕又亮了!”
方腊一听,心脏猛地一缩,整个人瞬间弹了起来,头皮发麻。
贼老天!不会又要玩我吧?
他好不容易才借着“大宋还有七年就亡”把士气拉回来,给所有人画了一张东山再起的大饼。
万一这天幕今晚突然改口,说什么大宋中兴、金兵被打退、朝廷重振雄风
那他这支好不容易稳住的残部,会当场崩散。
到那时,他除了找个悬崖跳下去,就是用脖子和绳子玩拔河,再无半点活路。
“快!出去看看!”
方腊几乎是吼出来的,第一个冲出山洞,跑得比谁都急。
心慌到了极点,嗓子眼都发紧。
漆黑夜里,没人看清他额头上已经冒了一层冷汗。
十几号汉子呼啦啦跟着跑出来,仰头一望。
夜空之上,天幕高悬,光芒刺目。
天幕之上,是一幕幕惨绝人寰、又带着不堪入目淫靡的画面,那是靖康之变后,皇宫里后妃、公主、宗室女眷落入金人之手的下场。
画面最先出现的,是一群往日里高高在上的贵妇人。
她们曾是大宋皇帝的妃嫔、亲王的妻妾、金枝玉叶的帝姬郡主,珠翠满头,锦衣华服,一句话便能决定一家人生死。
可此刻,她们被金兵粗暴地推搡在雪地之中,华贵的衣衫被硬生生撕碎,露出里面苍白颤抖的肌肤。
有的妃嫔又惊又怒,拼命挣扎,伸出手胡乱拍打、抓挠著靠近的金兵,嘴里发出凄厉绝望的哭喊。
金兵狞笑着,将她狠狠按倒在地,骑在她的身上。
她的哭喊瞬间破碎,只剩下撕心裂肺的痛呼。
再往下,画面更加惨烈,也更加不堪。
一个格外清丽绝俗的女子身影出现,天幕旁赫然标出:茂德帝姬——赵福金。
画面里,她形容枯藁,衣衫破碎,眼神空洞,最后谷道破裂而死。
旁边,还有一个中年妇人的身影,被反复推搡、凌辱,日夜不得安宁。
天幕标注:韦贤妃
她在金国,沦为金人肆意发泄的工具,尊严被践踏殆尽。
山洞里,静得只剩下粗重的喘息。
这些跟着方腊杀官造反的汉子,哪一个是什么善男信女?
他们本是被逼得走投无路的百姓,被逼得家破人亡,才提着脑袋上山造反。
手上沾过官差的血,烧过劣绅的院,见过尸山血海,也做过狠辣之事。
当日天幕播放朝廷为了苟活,将百姓之女强征送去金人营中,他们一个个气得目眦欲裂,拍著大骂皇帝昏庸、奸臣误国。
因为他们也曾是百姓,他们的姐妹妻女,也曾被官府欺压盘剥,那一幕,戳中了他们心底最痛的地方,让他们感同身受,恨得咬牙切齿。
可眼前这画面里的,是平日里高高在上、他们连仰望都不配的天家贵女。
在这些造反汉子眼里,没有半分同情,只有一种扭曲的、压抑已久的快意,混著久旷男子最原始的躁动。
篝火旁,几个年纪稍长的人,眼睛直勾勾盯着天幕,呼吸越来越粗。
他们当初被方腊赏过地主老财家的闺女。那温香软玉在怀、飘飘欲仙的滋味,他们这辈子都忘不了。
后来兵败躲进深山,整日风餐露宿,连个女人影子都见不著,心中那股火本就压得快要爆炸。
此刻天幕上这般画面,直看得他们心头火热,下腹一阵燥热。
有人悄悄用胳膊肘捅了捅身边同伴,眼神往天幕一瞟,嘴角勾起一抹男人都懂的猥琐笑容,嘿嘿低笑了两声。
旁边的人心领神会,也跟着咧开嘴,目光黏在那些破碎挣扎的身影上,挪都挪不开。
“娘的这可是皇帝的女人啊”
有人喉结滚动,低声喃喃了一句,语气里说不清是嫉妒、是快意,还是赤裸裸的欲望。
“往日里咱们连看一眼都要杀头,如今还不是任人作践?”
另一个人粗声粗气地接了一句,眼神贪婪。
“昏君的婆娘闺女,落到这步田地,也是活该!谁让他们纵容花石纲,害咱们苦了这么多年!”
这话一出,几人都露出了认同的神色。
他们不觉得残忍,只觉得解气。
至于画面里那些哭喊与痛苦?
他们听不见,也不在乎。
在他们眼里,那不是可怜人,那是仇人的家眷。
方腊一直紧绷的心,却在这一刻,彻底松了下来。
他长长吐出一口气,后背冷汗都凉了。
好,很好。
全天下都亲眼看见了,赵佶的老婆、女儿,被金人如此羞辱。
这件事,已经盖不住、瞒不住、洗不白。
赵佶要是不跟金人死战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