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天光大亮。墈书君 芜错内容

众人围坐在山洞里。

篝火早已熄灭，只余下一点微弱的热气。方腊与十几个部下围坐在一起，面前摆着两具烤得焦黄的野兔——这是他们好不容易猎到的全部口粮。

十几条汉子，分两只兔子，肉少人多，连塞牙缝都不够，每人只分到一小块。

兔肉香气弥漫，所有人的目光都不自觉地落在那点可怜的肉食上，喉结不停滚动。连日饥饿，早已让每个人都濒临极限。

方腊拿起自己面前那一小份兔肉，看了一眼身旁腿上带伤、脸色苍白的部下，二话不说，直接全数递了过去。

“大春，你伤重，我这份给你，多吃点，快点好起来。”

那部下一愣，连忙摆手：“教主，那您”

“没事的。”

方腊淡淡一笑，拍了拍对方的肩膀，尽显领袖气度。

“大春，咱们是一起出生入死的兄弟，有我一口吃的，就绝不会让你们饿著。”

方腊则啃著干涩的野果，一边慢慢嚼著，一边和众人闲聊，刻意提起往日风光。

“还记得咱们当初打下青溪县衙之后吗？”

方腊声音放缓，带着几分怀念，“大堂之上，美酒管够，肥肉成堆，兄弟们大口喝酒、大块吃肉，何等痛快！”

众人眼睛一亮，脸上纷纷露出向往之色。

那些日子，一呼百应，意气风发，和如今躲在深山、如同野人般的日子，简直是天壤之别。

“大家再撑一撑！”方腊目光扫过众人，语气坚定，鼓舞人心，“只要咱们人心不散，总有东山再起的一天！

到那时候，咱们攻下州府，美酒、肥肉、锦衣、美人，要什么有什么！”

这些天，方腊想尽一切办法凝聚人心，开口许诺、回忆风光、以身作则。

虽然收效甚微，人心依旧低迷，但至少，没人再主动提散伙，也没人再当面绝望哀叹。

就在方腊说得口干舌燥，准备再给众人画一张大饼时——

一个放哨的部下跌跌撞撞冲进山洞，声音激动又急促：

“教、教主！天幕！天幕又出现了！”

“什么？！”

方腊猛地站起身，心中一紧。

众人也瞬间精神一振，全都忘了饥饿，一窝蜂地冲出山洞，仰起头，望向天空。

只见九天之上，巨大的光幕横空出世，光芒稳定，声音浩荡，再次讲述那段让天下震颤的大事，宣和七年，金军大举南下，靖康之变，大宋都城被金军攻破，二帝被俘，宗室受辱，百姓流离，北宋灭亡。

画面一幕幕铺开。

金兵铁骑纵横，城池陷落，百姓哭喊逃亡，汴梁城一片火海。

朝廷搜刮金银，交不出便用女子抵扣，一批批妇孺被强行送入金营，哭声震天。

一群大老爷们蹲在山头上，看得目不转睛。

这段时间躲在山里，除了打猎就是发呆，无聊到快发霉，这天幕简直是绝境里唯一的乐子。

有人看得幸灾乐祸，狠狠啐一口：

“活该！皇帝老儿平日里作威作福，也有今天！”

“朝廷那些官老爷，个个贪得无厌，早就该遭报应！”

也有人看着流离失所的百姓，面露同情，低声叹气：

“可怜天下老百姓，跟着遭殃。

而当看到朝廷为了求和，把女子一批批送进金营时，这群草莽汉子彻底炸了。

“窝囊！太窝囊了！”

“用女人换命，这群官老爷全是没卵子的货！”

“要是咱们在，早就抄起家伙跟金人拼了！”

众人七嘴八舌，怒骂不止，情绪空前高涨，连饥饿都忘了。

天幕播放完毕，光芒缓缓散去。

众人依旧意犹未尽，蹲在山头热烈讨论，你一言我一语，气氛难得热闹。

只有方腊一人，自始至终站人群里，仰头望天，眼睛瞪得滚圆，嘴巴微微张开，一言不发。

他整个人像是被钉在了原地，一动不动。

旁边一个心腹注意到他不对劲，伸手轻轻碰了碰他：

“教主？教主您怎么了？”

众人这才发现方腊的异常，纷纷转过头，围了上来，一脸好奇与担忧。

只见方腊嘴唇微微颤动，嘴里反反复复，轻轻呢喃著几个字：

“宣和七年宣和七年”

声音越来越清晰，眼神却越来越亮。

下一秒——

“哈哈哈哈——！！！”

方腊突然仰天大笑，笑声洪亮，激荡山林！

那笑声之中，没有绝望，没有萎靡，没有怨天尤人，只有一种绝境逢生、豁然开朗的畅快！

众人被他笑得一愣一愣的，全都看傻了。

此刻的方腊，眼神锐利如刀，气势暴涨。

刚才那个憔悴萎靡、苟延残喘的反贼头子，瞬间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当初振臂一呼、应者云集的义军领袖！

“机会！”

方腊猛地一挥手，声音铿锵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