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红雨头都没敢回，抓起镜子就冲出了家门。

家里的窗户在一瞬间同时打开了，有什么东西冲了进来，跟着穆红雨，想要抓住她。

穆红雨看了眼还在一楼的电梯，脑中浮现出各个副本里玩家被困在电梯里的遭遇，用力推开安全通道的门，冲进了昏暗的楼道。

厚重的安全门在她身后重重合拢，她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贴着她的后颈吹气，硬着头皮举起镜子照了照。

镜子里什么都没有。

楼道里回荡着她自己的脚步声和呼吸声。

早知道不租高层了，她一边胡思乱想着，一边往楼下狂奔，余光注意着墙上的楼层号。

18、17、16……

“呼……呼……”呼吸越来越急促，嗓子都开始冒烟，穆红雨的太阳穴一阵阵地抽痛，忽然听到有人在拐角处喊她。

“红雨？”

她脚下没刹住车，直直地撞进了那人的怀里。

“奶奶？”奶奶怎么会在这儿？

“是我呀红红，我给你带了你最爱吃的卤肉，你这是怎么了？”

奶奶一只手扶着她，另只手拎着一袋卤牛肉，散发出一股熟悉的肉香味。

穆红雨低头看了眼她的脚下，有影子，可她还是觉得不太对劲：“你怎么会过来？？”

“奶奶想你了啊。”布满老茧的粗糙掌心摸了摸穆红雨的脸颊，头发已经全白的老人面色心疼，“我的宝贝孙女，怎么又瘦了？是不是你们那领导，又找你麻烦了？”

穆红雨感受到她的体温，心乱如麻。鬼也会有体温吗？

奶奶担忧地说：“到底出什么事了？有谁在追你？”

“没有，我就出来跑个步，运动运动。”穆红雨想挣开老人的手，以为会被死死抓住，后者却率先松开了。

她瞥了眼，看到那只满是褶皱的手在微微颤抖。

“先别跑了，尝尝奶奶这手艺有没有退步。”老人一边抬脚往楼上爬，一边笑呵呵地说，“对了，你有物业电话吗？你们这栋楼两个电梯全坏了，楼层又这么高，上上下下多不方便啊。”

那放着电梯不坐就说得通了。可是，穆红雨又怎么可能相信，奶奶会这么巧，这个时间点过来找她。

定了定神，看了眼依然没动静的镜子，穆红雨摇头说：“奶奶，我先不回家，我得出趟门。”

“又被你们领导叫回去加班啊？”奶奶叹了口气，“那行，你去吧，我先去你家等你回来，反正我记得密码。”

她说着，回头看了眼穆红雨，抬脚继续往楼上爬。

穆红雨困惑地看着她的背影，如果这是鬼怪假扮的奶奶，为什么这么轻易就让她离开了呢？

她犹豫地往下走了两步，忍不住又看了眼镜子。

公主为什么不出手了？这种程度的鬼怪，公主也不会打不过吧？

她们现在应该是一体的，要是她死了，公主寄居的镜子也得被三塗收走。

除非……奶奶，真的是奶奶。

脚步骤然停住，穆红雨扭头看向已经快要消失在拐角处的奶奶，正好，握在手里的镜子照出了她的背影。

镜子里，脊背佝偻的老人身后，赫然趴着一只脸色青白的小鬼，小鬼的手蒙着她的眼睛，正在她耳边低语。

和穆红雨对上视线的一瞬间，奶奶的眼泪涌了出来，她挥挥手：“红红，跑啊！”

下一刻，她的脖子就被那只小鬼死死掐住。

“老东西，既然不受我的控制，那就去死吧！”

穆红雨呆了一秒，她无暇去想，奶奶一个普通人，是怎么抵制住鬼怪的控制的，在听到奶奶喉咙中发出嘶哑的气音时，脑子一热，不顾一切地冲了上去，抡起镜子就拍向小鬼后脑勺。

“放开我奶奶！”她使出了全身的力气，怒吼道。

小鬼被砸得眼冒金星，手无力地松开了，身子也滑落在了地上：“什、什么玩意儿？”

它被镜子砸中的部位，竟然开始变成黑灰。

“奶奶！”穆红雨也没想到这么有用，又上去砸了它好几下，把它砸没了半个身子，才往上爬了几级，扶住捂着脖子，靠在墙上大口喘气的奶奶。

“先离开这里！”奶奶抓住她的手说。

“好。”

祖孙俩互相搀扶着，跌跌撞撞继续往楼下跑，然而很快穆红雨就注意到，墙上的楼层号没变。

“12，又是12……”穆红雨拉住了奶奶，脸色苍白地自言自语，“我们遇到鬼打墙了。”

“你不该回头的。”老人眼里充满了懊悔，她摇摇头，“不，要是我一开始，就没被那只小鬼迷住眼，就不会跑到这里来，也不会耽误了你。”她用力拍了拍栏杆，痛恨自己直到看到孙女，才挣脱小鬼的控制。

“这不是你的错，而且你已经很厉害了。”没看那只小鬼都破防了吗？穆红雨还想再说点什么，突然听到了一声猫叫。

与此同时，一股极为恐怖的阴冷气息，从旁边高高的窗户外传了进来。

穆红雨打了个寒颤，奶奶一把将她拉到了身后，对着窗户口，颤巍巍地说：“别欺负小孩，她的家长还在，有什么，冲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