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
不过就算知道实情,也得装不知道,贺桑青让丫鬟转告赵拾玉,说她感谢九皇子赐良药。
待丫鬟退下,她抓起药就往地上摔,看它摔得个稀烂。
丫鬟还没走远,听到响声,折返回来,敲门问:“姑娘,出什么事了?要不要奴进去。”
贺桑青随便找了个借口打发掉她,闭上眼又在想姜夫人刚说的话,想这世间是否还存在神。
照国师所言,想杀赵拾玉,必须得做到三件事。
一是,让他生出常人之心,也就是拥有人的感情。二是,在他一生之中最高兴的时刻杀他。三是,等他本体出现,再杀他一次。
每一件事都不容易。
最后一件事尤其难,他本体有多强,贺桑青是知道的,以她现在的能力杀他本体,跟用鸡蛋撞石头没什么区别,纯找死。
所以在引他生出常人之心的期间,得想好如何解决他本体。
如果有机会利用神对付赵拾玉,那岂不是事半功倍?可去哪里找神?贺桑青莫名想到了国师。
他会不会是神?
可国师早明确说过了,他如今是人,也无意掺和进来。她也答应不再麻烦他了,该信守承诺。
若国师是神,那就意味着这世间确实还存在神,也许不止一个,在不为人知处,还有神。
贺桑青看向窗外。
月亮皎洁明亮,如神般平等照着各处,一只鸟儿立在院中桃树的枝叶上,时不时叫几声。
赵拾玉院中也有鸟叫声,不过很快就消失了,鸟叫声消失的同时,地上多了一只鸟的尸体。
他长发披散,只着褐色中衣,站在窗前,手持桃花灯。
边燕跪一旁。
主子吩咐的事,他没能完成,跪只是一个极轻的惩罚。
赵拾玉拨弄着桃花灯杆垂下来的红穗子,笑起来,和颜悦色道:“起来吧,跪了一晚,也不嫌累。你不累,我都累了。”
边燕立即起身,不顾酸疼的膝盖,求赵拾玉再给他一次机会,这次他一定让郑家三姑娘死。
赵拾玉折断桃花灯,跟扔垃圾似的扔到他脚边。
他一动不动。
“自从你成婚生了孩子后,办事能力越来越差了。”
赵拾玉手上还有一截灯杆,竹子做的,断掉后,四周长短不一,顶部尖锐。他离开窗前,往里走几步,将它插进边燕肩上。
边燕疼得青筋暴起,没反驳。
他不疾不徐动了下手,灯杆绕着伤口转了一圈,鲜血涌流。
“以前听说人动了心,容易沉沦在虚幻的情爱之中,慢慢地废掉,我还不信,现在信了。你说你好端端的,怎么就动了心呢。”
边燕哑着声道:“这与她无关,是我没本事。”
赵拾玉松开手,几根指尖沾了血,灯杆还留在边燕肩上:“暂时别再对郑三姑娘动手了,意外多了,谁都能察觉到不对。”
边燕:“那……”
“只要她以后不再出现在我眼前,我可以饶她一命。”他准备回京了,不想再在徐州待下去。
原定计划是来徐州办完事就立刻回京,只是临时起意,想遵循直觉取了郑家三姑娘的命再走,如今赵拾玉又改变主意了。
*
几天后,赵拾玉要离开徐州回京,贺桑青身为郑家一员,还是个有身份的,理应到门前送他。
这种时候,寒暄的话语少不了,郑家主让赵拾玉以后有空再来徐州玩,他们随时恭候着。
赵拾玉话倒不多:“好。”
姜夫人朝贺桑青挤眼,想她说几句话,加深他对她的印象。
贺桑青视若无睹。
这孩子该不会是害羞吧,姜夫人恨铁不成钢,无声地叹了口气,决定帮她一把,推她出去。
她没料到姜夫人会动手,毫无防备,就这样到了他面前。
赵拾玉似乎没发现贺桑青是被推出来的,笑道:“三姑娘,这段时间麻烦你了,后会有期。”
贺桑青却抬起头,目不转睛,定定地看着他,仿佛在发誓道:“我们一定还会再见的。”
这回答有点出乎他的意料,赵拾玉不禁愣了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