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听到了没?”
“听到了——”台下稀稀拉拉回。
徐平倒是满意了:“好,那言归正传,这节自习我们上课。”说着就打开了多媒体放映机。
徐平真的如胡筱和说的那般讲了一整节晚自习的课。
整整八十分钟,温之岁欲哭无泪,想说老师你真的不会累的吗。
放学前的十分钟,徐平谈起下午的社团招新:“学校要求高一高二年级的每位同学都参与到社团活动中。毕竟当时创立这些社团学校可是花费了很多人力物力的,你们不去也是浪费资源了。也别一直蒙头学习,多参加课外活动,千万不要把自己憋出病来,尤其是我们重点班的同学啊!”
胡筱和悄悄推了推温之岁的手,和她耳语:“徐老外婆的意思是每个人都必须要参加哎,那你想好去哪个了吗?”
温之岁摇头:“不知道。我可能得问问我妈。”
胡筱和讶然:“啊?这也要问家长吗?”
“嗯。”
她想知道她还能不能继续跳舞,哪怕只是当个爱好。
晚上,温之岁算好时间,十一点半左右的时候给冯甯拨去了电话。这个时间点冯甯应该刚吃完午饭,但还没午睡,不会打扰到她。
电话“嘟嘟——”了几声,冯甯接起。
“喂,岁岁,你这么晚了还没睡。”
温之岁指尖无意识绕着睡衣的衣角:“…嗯。”
“那是有什么事吗?你最近学习状态怎么样?一中的教学进度你能跟得上的吧?”
“嗯,都还可以的。”
冯甯不满她这个回答,叹一声气:“还可以还可以,你就不能跟妈妈多说点?谁教的你说话这么温温吞吞的,一点都不大方!”
温之岁没再继续说话。
冯甯又是一声长叹,她耐心告罄,问:“所以到底有什么事情要说?”
温之岁咬了咬唇,才开口:“学校最近在进行社团招新活动,我在想我能不能……”
“社团活动?妈妈的建议是你还是别参加这些浪费时间的活动,先好好把成绩搞上去,留在实验班。这些活动以后大学的校园里多的是,不急于这一时去体验。”
“我知道。”温之岁又咬了咬唇,唇角被咬破了她都不知道,直到尝到一丝血腥的味道才恍觉,抽了张纸巾覆上唇角,“但老师要求每个人都参加一个社团。”
冯甯觉得一中的这个规定真是荒唐,但她不会直说。而是问:“所以你是想问我你参加哪个社团好是吗?”
温之岁没说话。她胸口泛起阵阵酸楚,妈妈明明是明白她的意思的,却还要装作不知道。
“妈妈的意见是如果你非要参加一个,就去辩论社或者广播社这种能锻炼你口才的社团,不仅能改改你现在这种温吞的说话方式,也能开拓你的知识面,对你以后都是很有帮助的。要不然其他的社团在我看来其实都是在浪费时间。”
冯甯好像总是那么冷静理性,永远以自认为最正确的价值观去评判任何事情。
——那就是一件事到底能不能对以后的人生发展有用。如果有,那就必须要拼命去争取;如果没有,也就没压根没必要浪费时间。
可温之岁并不这么觉得。她深深吸了口气,问出了这一年多以来她一直想问的问题:“妈妈,我想去舞蹈社,我还想跳舞,只是当爱好,可以吗?”
“当然不可以。你自己好好想想,如果真的重新跳舞了能做到只当它是一个爱好吗?你确定它不会占用你学习的时间?现在是人生最关键的时候,不要把时间浪费在没必要的事情上,好好学习考上一流大学,以后把它当爱好的时间就多了去了!”
“我话就说这么多,怎么选择你自己看。”
“嘟嘟——”电话被冯甯挂断。
……
那天晚上温之岁做了个梦。
她梦到小时候,冯甯和温远良第一次带她去舞蹈室的那天。
她看完老师的舞蹈展示后特别兴奋,扬言以后要跳得跟老师一样好,不,比老师跳得还好!
那时候温远良摸着她的脑袋,冯甯亲她脸颊,他们都说:“好,我们岁岁以后肯定会跳得很好的!”
可是后来画面一转,梦里的场景瞬间成了高一那年,冯甯不由分说带着她去教导处,帮她办艺术生转文化生的手续。
艺术班的老师知道后觉得很可惜,一直劝冯甯再多多考虑。冯甯却回得决绝,直说小时候让温之岁去练舞就只是为了让她保持一个良好的体态,从没想过要当做以后的专业。以前是自己疏于管教,都是温之岁的爸爸一直给惯的!
温之岁那天很难过。她第一次没告诉任何人,独自坐高铁回了庆安,在小时候第一次学舞蹈的那栋楼下坐了一整晚。
直到第二天一早她才打电话给外婆,和他们报平安。
冯甯和温远良接到电话后立刻找了过来。
温之岁依然记得那天早上冯甯乘最早一班车次奔波过来,看到她那一眼时,咬着牙说的第一句话:
“温之岁,我真的对你很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