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罢,杜尔南率先提着火把跳入吊篮。
李昂看了一眼深不见底的井口,暗暗咽了口唾沫,也硬着头皮跟了上去。
吊篮缓缓下降。
酒馆内残留的酒气渐渐淡去,取而代之的是刺鼻的血腥与刺骨的寒冷。
杜尔南手中的火把,啪作响。
照亮了四周井壁上不知是何年何月留下的抓痕。
下降的过程,持续了大约5分钟。
“嘭。”
一声闷响。
脚下一阵钝感传来,吊篮还算平稳地落地。
同时,这也标志着他们正式踏入了剑湾、乃至费伦最负盛名的地下城一【地脉迷城】。
李昂好奇地打量着四周。
这第一层,是真正意义上、甚至带着点刻板印象的“地牢”。
四周是由灰石砌成的墙壁,墙上每隔一段距离,就插着一支被施加了【不灭明焰】的火把。
宽阔的走廊四通八达,连接着无数黑暗的岔路与等待着冒险者去探寻的密室。
走廊并不狭窄,甚至可以容纳四人并肩前行。
但宽阔并不一定是好事。往往也意味着更巨大、更危险的怪物。
杜尔南举着火把,小心地检查了一遍周围环境。
这是一位冒险者应有的警觉。
尽管他已经很久没冒险了,尽管这第一层的怪物连他的皮都擦不破,但这份习惯他依然保留了下来。
确认安全后,杜尔南跨步走出了吊篮。
“跟我来。”
说罢,杜尔南便头也不回地向地牢深处走去。
李昂则在后面,紧跟着杜尔南的步伐。
在赶路的这期间,他甚至还用黑水的【敲击术】打开了一个雕刻着复杂花纹的密室大门。
然而,在密室里迎接他的并不是财宝,而是堆积如山的餐盘、生锈的烛台、
干涸的墨水瓶、不知放了几百年的烂苹果、以及敲碎了啥也没有的陶土罐子。
这一幕,差点给李昂看得ptsd犯了。
他仿佛又回到了前世,那个眯着眼,对着满屋子的瓶瓶罐罐,按“ait”键按到手抽筋的时候。
李昂嫌弃地啐了一口,快步追上了前面的杜尔南。
李昂侧过头,好奇地问:“到底是谁创造了这个鬼地方?”
“一个疯子。”
杜尔南的脚步不停,淡淡开口:“海拉斯特·黑袍。一个活了不知道几个世纪的法师,他是这里的造物主。”
“那他为什么要建这个?为了研究?还是为了囚禁谁?”
杜尔南摇了摇头:“谁知道呢?也许是为了折磨过往的冒险者取乐?又或许只是单纯的疯了。”
“啧,他不会是受什么情感刺激了吧?”
“呵。”杜尔南皮笑肉不笑地轻哼一声。
他冷冷地扫了一眼李昂:“《地脉迷城冒险守则》第一条:永远不要在地牢里说海拉斯特的坏话。”
“这里的每一个火把,都是他的眼睛;每一个石头,都是他的耳朵。”
李昂只觉得后背一阵发凉,识趣地闭上了嘴。
二人在地牢里大概走了不到一百米。
杜尔南举着火把,在一面死胡同前停下了脚步。
——
“这里是?”李昂打量着面前的墙壁,普通得不能再普通了。
杜尔南没有回答。
他只是伸出大手,紧贴在那冰冷粗糙的墙壁上。
然后,他缓缓低头,额头轻触手背,低声念诵了一句听不清的咒语。
下一瞬。
岩壁上突然泛起一阵幻术系独有的奥术涟漪。
紧接着,原本坚硬的墙壁如水波荡开,渐渐透明,直至化为一面幻影,显露出其后面的隐藏空间。
“进来吧。”
杜尔南率先穿过了“幻影墙”,身影没入其中。
李昂惊讶地摸了摸那如幻影般的墙壁,也紧随其后。
穿过墙壁,壑然开朗。
这是一间与地牢密室风格完全相同的房间,只不过更加宽,而且房间内充满了生活气息,显然经常有人打理。
房间四周摆满了武器架,上面挂着各式各样的武器,这些武器都保养得很好。
角落里还立着几个训练用的假人,从上面的伤痕来看,显然经历了无数次的毒打。
而在另一边靠里的墙角,则随意地堆放着几摞泛黄的卷轴和书本。
房间中央,甚至还有一个一人高的巨大橡木酒桶。
酒桶下方装了一个铜制水龙头,水龙头被擦得铝亮,比周围的武器还亮。
杜尔南二话没说,径直来到了酒桶旁,拿起一旁的酒杯,给自己满上,仰头灌了一大口。
他长舒一口气。
李昂注意到,这位冷面硬汉的眼中,罕见地流露出一丝怀念与落寞。
察觉到了李昂的目光,杜尔南没有避讳。
他指了指这间密室:“这里,就是我的前半生”。”
接着,他调整了个舒服的姿势,靠在酒桶上,眼中闪过一抹追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