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尔南伫立在床边,看着床上那个睡得四仰八叉的家伙,嘴角微抽。
他现在很无语。
在年轻时,他也看过不少骑士冒险的故事集。
里面那些隐世的强者在调教年轻的后辈时,第一次出场总是充满了逼格。
在他的幻想中,在自己打开房门的瞬间,里面那小子就应该警觉才对。
然后将自己当做偷袭的敌人,猛烈地反击,自己再以压倒般的实力,将对方狠狠吊打一顿。
如此一来,二人也称得上是不打不相识。
紧接着,自己便可顺理成章地流露出一些惜才之意,并教授对方一些本领。
日后,这段故事传到了那些吟游诗人的耳朵里,也不失为一段传世佳话。
可是现在。
眼前这位睡得跟个死猪一样。
该死的!
如果没记错的话,他不是牧师吗?
杜尔南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走到了那个只会弹琴的吟游诗人的房间。
哪怕是一只地精,这会儿也该醒了吧。
就这种警觉性,他是怎么活到现在的?
“咳!”
杜尔南无奈地咳嗽了一声。
过了两秒,床上的人依旧毫无反应。
杜尔南眉毛拧成“川”字,要不是答应了那家伙,他现在只想转身就走。
无奈地深吸一口气后,杜尔南再次铆足力气、甚至带了一丝威压,咳了一声:“咳”
就在咳嗽声落下的刹那。
那床上原本还在打呼噜、说梦话的家伙,双眼猛地睁开!
那双眸子里仅闪过片刻的迷茫,但是转瞬间便被一股纯粹的暴虐所取代。
杜尔南一愣,他从那双眼睛中感受到了低阶职业者本不应该存在的纯粹杀意。
那杀意甚至足以微微拨动他的心神。
但眼下已来不及他思考。
下一瞬。
“6
“崩!”
床板骤然炸裂!
李昂整个人如弹簧般从床上突然暴起。
他没有废话,目光紧盯着那位“不速之客”,右手用力向前挥去。
手臂挥出的同时,漆黑的护腕也随之延展、变形,快速化作一杆长枪。
他凭借着腰腹发力,漆黑的枪尖直取那黑影的咽喉。
黑水本就没有任何反光,在此刻黑暗的环境中,它的攻击就如同施加了【隐形术】一般,令人难以捉摸!
“呵!”
杜尔南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虽然这个小子的感知与警觉一塌糊涂,但是这身体素质和战斗本能倒是不错o
不过他并未因此慌乱。
面对这几乎必杀的一枪,杜尔南仅是随意抬起那只布满老茧的右手,在黑水的必经之路上,轻轻一握。
锋利的枪尖竟被他稳稳地握住,难以再寸进。
“反应不错,就是————”
杜尔南刚想点评两句。
但下一秒,他的脸色骤变。
只见那原本被他握住的枪尖,此刻竟如同流体一般,径直从他的指缝间快速流走。
杜尔南见此景,心中骇然。
这是个什么东西?!
他长生久视两百馀年,在深水城中什么稀奇古怪的魔法造物没见过?
但这种如液体一般可以从手指缝间流出的玩意,他还真是头一回见。
黑水瞬间穿过了手掌,在杜尔南的侧前方再次聚合、凝固。
眨眼间,便化为一柄比例夸张的漆黑战锤。
“嚓!”
独属于【翠焰剑】的幽绿火苗在锤头上悄然爆发,如同黑夜中的恶灵,裹挟着高温,向着杜尔南的脑门再次砸去!
这手段之诡异,就连杜尔南也不禁为之咂舌。
但也仅限于此了。
杜尔南稳稳后退半步,反手一探,背后那柄巨剑,瞬间横在了身前。
“铛!”
随着一阵巨响,声浪宛若实质,向着四周猛然扩散。
一时间,火花四溅,绿焰激荡。
巨大的冲击力震得地板都在颤斗。
眼见自己志在必得的一击竟未得手,李昂警剔地后退半步。
借着空中残留的翠绿火光,他终于看清了来人的脸。
竟是那个站在吧台,擦着杯子的中年大叔。
“杜尔南!?”李昂惊呼。
紧接着,他愤怒地质问道:“你大半夜不睡觉,来我房间干什么?”
李昂依旧保持着进攻架势,并没有因对方是酒馆老板,而放松了警剔。
别说是在费伦了,在任何地方,这种半夜闯进别人卧室的行为,都是十足的挑衅。
“黑水,下次早点喊我。”
李昂咬着牙在脑海中提醒。
刚才要不是黑水在最后喊了一嗓子,他估计被人抬出去卖了都还在做梦呢。
对此,黑水只能委屈地辩解:“我已经喊了你很多遍了。”
而面对李昂的质问,杜尔南没有解释。
他将巨剑归鞘,甩了甩手腕,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