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说说这次的任务,敲打为主,大概不用动刀兵。”
摇晃的马车上,周韦阳在漆黑小案上展开一张羊皮地图。
粗大五指在地图上一圈,便点到一处山水俊秀之处。
“大泽县,齐云山,大悲寺,从三个月前开始,不断有百姓,江湖武人前去朝拜,半数以上皆自愿留下学习佛法。”
“还有,从去年三月份开始,大悲寺便在江湖上有了点名气,去过的人皆号称大悲寺的僧人都为高僧,真有佛法在的。”
“六、七、八、九连续四个月在大泽县中有僧人布施,在百姓们口中名声极好,号救苦救悲活菩萨。”
“这次,咱们的任务是去大悲寺里查探,敲打敲打,这帮秃驴该是懂规矩,会收敛一点儿的。”
“怎么样?都听明白了么?”
周正低头看着羊皮纸卷,眉头微微皱起,化为淡淡的失望。
马车上,众人神色各异。
李瑾瑜抱着长刀,神色漠然,不悲不喜,倒比和尚更象看破了红尘。
陈跃海偷偷看了眼周正失望的神色,他大概比其他人都明白这位新人脑子里在想些什么,弱弱开口。
“周兄,虽然咱们是暴力机构,但也不是每一次出任务都杀人放火的
”
毕竟伏武司的名号,足够压得天下九大门派都抬不起头,更何况是一些青州的小门小派?
虽说每个月总会碰上几个不长眼的,非得惹得大人们动刀兵。
但那是例外,实际上,伏武司的名号出马,九成九的小门派都得夹起尾巴来做人。
一个小小的大悲寺,给他十个胆子也不敢对伏武司的上使大声说话。
有几个脑袋敢乱狂?
这位新人明显理解错了。
“行吧。”
周正也不是非得杀人,有荣耀点赚便好。
能在赚荣耀之馀,力所能及的为这方天地的百姓们做点事,最好不过。
哪有这厮想的那么嗜杀。
“道理我明白,但看起来大悲寺好象没做什么,也需要敲打?江湖武人归依佛门倒也不算太坏的事儿?”
陈青溪弱弱发问。
伏武司所做的一切,无非是为了震慑天下的江湖武人,让“武祸”不再上演。
大悲寺无疑给伏武司省了心,而且还布施了不少百姓,算做了好事。
“啧——亏你在伏武司三年,你学了个狗屁!”
周韦阳翻了个白眼。
“我就问你,他们做这些事,经过伏武司的允许了么?有没有向伏武司报备?”
“既然没有,那便是非法。”
“况且谁知道,他们所求为何?”
周韦阳瞥了眼周正,轻轻一笑。
“当然了,其实接这个任务,也是给小周出气嘛。”
“大悲寺跟金刚门早年间可是师出同门。”
“金刚门的妖僧敢算计我伏武司的人他们总是要付出代价的。”
金刚门
周正眉宇间透出煞气。
被人算计的感觉,让人恼火。
如果有机会周正五指暗暗攥紧,他还真很想见识一下所谓的妖僧。
“对了一—”
周韦阳意味深长地瞥了眼周正。
“伏武司代表的是朝廷的脸面,行事自然要张狂一些,但当然也最好别太张狂。”
“不少黑榜的高手,每天就专门盯着伏武司的人马袭杀,不为什么,就为了扬名立万!”
提到黑榜,哪怕正闭目小憩,满脸看破红尘之相的李瑾瑜,眼皮也不由微动。
修长莹润的五指,握紧了刀锋。
周正将众人的表情皆看在眼里,眼中有淡淡的兴奋闪铄。
黑榜,伏武司,这还真是双向奔赴啊?
青州离大泽县的距离不远,马车摇摇晃晃,三天的路程,便踏进了大泽县城。
与青州的繁华相比,大泽县城便显得颇为寒酸,但远比刚穿越而来的柏云县城强得多。
至少街面上,见不到敢横行霸道的混混,取而代之的,则是身着明黄色僧袍的和尚于热闹的街道上川流,粗略一数,和尚的数量竟占到百姓们的一成。
更有不少和尚都未曾剃度,只着明黄色的僧袍,沿街布施。
救济着街上排成一串的乞丐流民,路边的树上张灯结彩,挂满七彩的条幅,象是有什么节日。
“按理说,大悲寺救济县城足足半年的时间县城里的流民,怎地越来越多?”
周正身旁,周韦阳皱起眉头,莫说他前几年来过大泽县城时,城中情况远比如今要强得多。
更何况,他前几日还去过柏云县,柏云县可是闹了大灾荒的,也未曾见有这般多的流民乞丐。
现在的情况,更象是无人管理的样子。
“看。”
周正并未回答对方的问题,他昂了昂头,示意对方看向酒楼的方向,“砰—
—”
一个衣衫褴缕的乞丐被两个壮硕和尚扔到街道,骨碌碌在地上滚了三个滚,头破血流。
“滚!”
为首的壮汉怒目圆睁,指着乞丐破口大骂,显然是气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