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使院中,周韦阳刚送走前来送任卷的使者,生着美髯的脸上现出一丝无奈。
自去年开始,伏武司的任务一天多似一天,让他颇有种风雨欲来的感觉。
或许不知哪一天,就会死在某次任务里。
前路如履薄冰,我真的能走到对岸么?
周韦阳细细望着榜单上的文本,眉宇间的忧愁更甚。
“今日下午便出发,越快越好也罢!”
周韦阳本以为至少能在伏武司里待上一个月,这段时间,至少能照顾照顾周正,旁的不说,偷偷给他送些吃食还是能做到的。
毕竟,训营的苦哪个外营的弟兄没受过?
“只希望这小子能抗住吧!”
周韦阳将卷轴收进怀里,踏步向着屋中走去。
罢了罢了,待下次回来,再见到周正,想来这小子就能洗去身上的傲气了吧?
来伏武司的,都是天骄,之所以还未乱下来,皆因伏武司有太多太多“治疔”骄傲的办法了。
正所谓,玉不琢不成器。
“还是先关心关心我自己吧!”
周韦阳叹息一声,比起周正,目前最重要的,还得是安抚安抚队员的情绪啊。
啧!女人就是麻烦!
吱呀一声,推开门时,周韦阳已换了一副面孔,笑意温润,小心翼翼。
“瑾瑜,你怎么样了?”
昏暗的屋中,门缝外的阳光洒落在一张略显苍白的脸上。
是个极俊俏的年轻女人。
女人漠然地看向周韦阳,昂了昂头,很快便移开了目光,眸底的光彩宛若死水,”我都听到了,头儿您不用担心我,伤早就好了。”
女人蜷缩在墙上,脊背靠着墙壁,怀中抱着一柄足有她身高的长刀,刀鞘漆黑。
她撕下手上的绷带,将长刀细细包裹,通过阳光,周韦阳看得到女人手上的伤口早已结痂。
“伤不重要,你好点了么?要不要再休息一次?这的任务挺简单的,我们三人足够了。”
周韦阳纠结地看着对方,心中五味杂陈。
他理解对方的,小队里,原本有五人,可前一次任务归来,便只有他们四个人从鬼门关中逃出生天。
一个弟兄永远留在了荒草地里。
生死,周韦阳早已看淡,但他也曾年轻过,知晓对方的想法。
朝夕相处的弟兄死在面前,却无能为力,甚至他还是为保护自己而死的。
这道坎儿,任凭谁也难过。
唯有一个办法。
报仇。
很多时候,伏武司的任务早已不是任务,而是长年累月下生死恩怨!
“不必担心我。”
李瑾瑜站起身,走出屋子,阳光将她的身材映得修长妖娆,然她背上的那柄长刀,却将凭空将这份妖娆增添的一抹杀气。
不去想就好了。
李瑾瑜默默在心中对自己开口。
身在伏武司,她根本不该存有感情,本就是一柄锋利的刀,她要做的,只有修炼,出鞘,而后在某天断折在某次任务之中。
以后,不会对任何同伴产生感情了。
只要对他们没有感情,便不会悲伤。
当然,她一定会为同伴报仇。
“听说队里来了个新人?”
李瑾瑜阳光下舒展着身体,气势愈发凌厉。
“对,一个很有胆量,很出色的新人,你应该会喜欢他的,当然,现在还在训营里,快的话,半年就能出任务了。”
“恩。”李瑾瑜点点头,没有任何反应。
周韦阳抱臂靠在门坎上,轻叹了口气。
瑾瑜果然受了不小的打击,若在以前,听闻有新人前来,她定会象八婆一样问东问西,还会额外的准备礼物,搞点所谓的仪式。
哪会象如今这般,象个木头。
周韦阳方要开口,却望见小院中,一道修长的身影踏入门坎,眉宇冷峻。
而后,对自己点了点头。
?
周韦阳抬头看了眼日头。
“你这就回来了?”
不对啊,训营的苦他不是没吃过,哪一次不得练到子时。
“路不太熟,找你们的时候眈误了点时间,好在赶上了。”
周正目光在女人身上扫过,很快便失去了兴趣。
不不是
周韦阳一口气没喘上来。
你在说什么啊?
什么眈误时间?
莫不是考核没过被撑出来了?不至于吧?程教习那厮不至于这么挑啊?
象是知道周韦阳在怀疑什么,周正走到对方身旁,将一张写满了文本的羊皮纸递了过去。
“6
”
周韦阳扫了眼羊皮纸,其上的字迹他再熟悉不过。
当年在训营里,他受了多少个日夜的折磨,挨了多少次打,断了多少肋骨,才从程教习的手中,接过这张“准许毕业”的羊皮纸?
“不,不是,你,啊,这是否”周韦阳抬头,低头,表情愕然,胡言乱语起来。
你的意思是半天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