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城区鲍家街43号,中央音乐学院。
这里以前是清朝醇亲王府,也称“南府”。
校园环境跟北大相似,红墙灰瓦,庭院深深,古色古韵。
旧时老宅,隔音效果自然不怎么好,走在校园里耳畔琴声和歌声交织,充满独特的人文气息,受其感染,连邱石都有种邪修搞音乐的冲动。
目前央音的教程资源还非常有限,学生们常常需要排队上琴房。
刘索啦作为77级的大姐头,拉着班上同学,蛮横地霸占了一间。
当然这其中邱石的名头,多多少少起到一点作用。
叶小冈比刘索啦要晚入学,不过比她大几个月,另外叶小冈出身音乐世家,四岁学钢琴,达者为兄嘛,刘索啦也是服气的。
琴房里传出断断续续的乐器声,更多时候在交谈。
“不对不对,开始啥也不要,钢琴独奏。”
“我试试————?好象是更简单纯粹了。”
“邱作家,我说嘛,你上错学校了呀,反正听说中文系也不培养作家,你转来我们学校吧,同学们,鼓掌欢迎!”
啪啪啪啪啪!
“别瞎起哄了,你们要真准备搞个完整编曲,那我觉得弦乐少了,没营造出我想要的那种一层层推进、宏大、深情的氛围。”
“我的天呐,你学什么文学,暴殄天物啊!”
“还缺啥,邱作家你说!”
“光是大提琴不够,中提琴、小提琴、低音提琴你们有不?”
“摇人!”
琴房里的人越来越多,折腾出来的动静也越来越大。
消息在校园里疯传。
“听说了吗,作家邱石写了一首歌,正在咱们学校搞编曲呢。”
“作曲系那帮家伙组团上阵,据说那歌厉害得很!”
“连声乐系都被抓壮丁了,邱作家说高潮部分需要和声。”
“抓个屁,一个个屁颠屁颠地,乐呵得很。”
“不是、这邱作家他咋啥都懂啊,等于说他是总指挥呗?”
“给碗饭吃吧,还让我们指挥系的人怎么活啊,本来社会上也不需要几个指挥家。”
“走!看热闹去。”
花了三天时间,邱石觉得基本到位。
不敢说一模一样,以他非专业人士的鉴赏能力,大差不差了。
好在歌曲这玩意,也没有一次定性的说法,后面有牛逼的音乐家要是觉得可以更好,大可以继续改编。
刘索啦提议搞个完整演奏,加之人声。
邱石没有意见,也想想听听整体效果。
作曲系一众学生格外卖力,向系里申请,获得一个音乐小礼堂的使用权。
这天,等邱石上午从海淀赶过来,一切已经准备就绪。
走进礼堂一瞧,好家伙,这可不是小打小闹啊。
交响乐团的阵仗!
舞台中央把持着各种乐器的学生,坐成一片。
单是搞和声的学生,就有两排,全是从声乐系抓来的未来女歌唱家,恕邱石眼拙,扫了扫,无法将她们年轻的音容,跟后世电视上的风采对上号。
刘索啦抓着一只插线麦克风,笑呵呵跟她们说“献丑了献丑了”。
她是主唱。
《如愿》这首歌唱法新颖,跟央音热门的民乐唱法和歌剧唱法,区别都很大,刘索啦认为自己能够拿捏。
虽然邱石并不好看,怕她又搞成神婆祭祀。
不过编曲这事她忙前忙后的,就让她过把瘾吧,只是演练一下而已。
顺带一提,这年头咱们是没有版权概念的,一首歌能不能唱,不需要作词作曲的人同意,单位让你唱,你就能唱。
但有一个前提。
一这首歌要已经发表,创作者也拿到了稿费。
否则那就不是没有版权意识的事。
那叫剽窃。
当下写歌是这样一个流程:
创作者把歌写出来后,像发表小说一样,投稿给类似《中国音乐》这样的音乐杂志,被采用刊登后,创作者会收到一次性稿费。
这之后,歌曲属于全国人民。
当然作词作曲人的名字,会始终带着。
哪位歌唱家要是想登台演唱,单位批准,创作者是管不着的。
现在这首歌还没有发表,邱石至少可以定下一个事—一—给谁唱。
也就是原唱是谁。
这自然很重要。
原唱要唱这首歌,肯定是想唱就唱,犯不着谁来批准。
同时会象作词作曲人一样,在这首歌曲下面,永远挂名。
叶小冈化身钢琴王子,稳居乐团c位,看见邱石后,起身向台下招手:“邱作家,指挥的位置还空着呢。”
邱石笑骂:“想看我出洋相是吧,门都没有!谱子都弄好了,你们照着来就行,又不是演出。”
刘索啦接过话茬:“不是演出,但也不差。”
见她一脸奸笑,邱石顺着她的视线望去,礼堂门口陆续有学生进场,很自觉地各自找座位,安静坐好。
暂时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