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一个穿着翻毛领军大衣,长条脸,看起来颇为个性的姑娘,出现在李陀家门前。
身后还跟着一个帅气小伙子。
“陀爷,啥歌啊,你说的这么郑重,吓得我把我师兄都拽来了。”
中午李陀请客在外面下的馆子,顺道打了通电话。
朱玮吃完饭就走了,《人民文学》编辑部那边实在忙得很。
客厅里,邱石也起身迎了一下,毕竟人家是来给他帮忙的,定眼一瞧,嚯!
好一对俊男靓女,还是两个熟人。
女的名叫刘索啦,音乐玩的很先锋。
听她的歌,听着听着容易跪下来,跟个神婆祭祀似的。
不过话说回来,音乐不就是这么起源的吗。
她和李陀相熟,邱石倒是一点也不奇怪。
刘索啦还是个作家,几年后写了一篇小说叫《你别无选择》,被八十年代的顶流美学家李泽厚,评价为“当代中国第一部具有现代意识的现代派小说”。
据说这篇小说,就是他们几个央音的学生,在李陀家吃火锅,吐槽他们在学校荒诞不经的生活,李陀表示很有趣,鼓励刘索啦写出来。
于是《你别无选择》呱呱落地,轰动一时。
男的叫叶小冈,后来的着名音乐家,官也当得很大,1981年就干出一首《中国之诗》,斩获美国齐尔品作曲比赛第一名。
邱石心想,妥了呀。
当然两人这会还没出名,只是央音的小透明,一起师从杜鸣心,见到大名鼎鼎的作家邱石,立刻化身迷弟迷妹。
这年头甭管什么学院的学生,他们有一个共同的身份。
——文学青年。
“邱作家,原来你真的跟我们一样大呀。”刘索啦凑到邱石身旁坐着,激动地眨巴着眼睛。
不仅年轻,还怪英俊的呢。
其实这姐们比邱石还大几岁。
叶小冈更矜持些,虽然眼珠子也直溜溜盯着邱石,只是腼典笑着。
跟他们寒喧少许,邱石拱拱手道:“拜托二位了。”
李陀把写有歌词的格子纸,交到叶小冈手上,刘索啦这才恋恋不舍地离开邱石身旁,凑过去打量。
知道电话里李陀怎么说吗?
“索啦啊,你也是赶上了,人家点名要找年轻的音乐人,存着思想观念相近,更好交流的意思。
“别怪老哥说句不好听的,不然以这首歌词的分量,你再修炼十年,都未必有机会染指。”
有没有这么夸张啊?
也没听说过邱石写歌呀。
叶小冈握着格子纸的手,骤然紧了紧,仿佛纸张在下坠,快要抓不住一样。
女人总是更感性,刘索啦的大眼睛里,很快蒙上一层水雾。
她信了。
好霸道的歌词!
蕴含着难以用言语形容的磅礴力量。
但它是一种柔软的力量,并不刚强,抚慰人心。
这还只是歌词。
如果配上熨帖的音乐,这首歌不得了呀!
叶小冈和刘索啦同时意识到,它能做一首大歌,是能拿到国家队的程度,也感到了沉甸甸的压力。
邱石见他们应该是看完一遍了,手指在腿上轻叩,一边找调子,一边说:“我有想好的唱法,哼给你们听一下吧。”
叶小冈郑重点头,创作者才更懂一首歌的情感。
刘索啦欲言又止,创作者的意见肯定要重视,但这首歌可不能乱唱啊。
邱石并没有真正去演唱,只是哼,轻哼,他也唱不出这首歌的精髓,目的是把旋律告诉这二位。
“你是,遥遥的路”
“山野大雾里的灯”
”
”
“而我将,爱你所爱的人间”
“愿你所愿的笑颜”
“你的手我蹒跚在牵”
“请带我去明天”
“如果说,你曾苦过我的甜”
“我愿活成你的愿”
“愿不枉啊,愿勇往啊”
“这盛世每一天”
”
歌曲,《如愿》。
静。
落针可闻。
在场最不懂音乐的张暖忻,泪流满面,也最先回过神儿:“好听的!真好听!
”
另三人也都红了眼。
李陀抹了把眼睛道:“想起过去那些为革命抛头颅洒热血的先烈们了,我们这个国家能走到今天,真心不容易。这首歌,有一种跨越时空、跨越生死的对话的感觉,是对先烈们真情地告慰。
“其实看过这首歌词后,我也一直在思索,它该怎么唱呢?
“曲子如果没弄好,那不仅仅是糟践一首好歌词的问题。
“我脑子里也飘起过旋律,但都没有邱石同志的好,这首歌好象确实该这么唱啊。
他说着,望向叶小冈和刘索啦,问:“二位专业人士,你们怎么看?”
刘索啦都懵了,死死盯着邱石,惊诧道:“你竟然能想出这种旋律?!”
邱石脸有点发烫,好在脸皮厚,看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