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不知诗好邱某人?(1 / 3)

黄子平的这支英雄牌钢笔,笔尖特意掰弯了。

这年头许多人都会备一支这样的钢笔,用来写“大作”。笔尖掰得好不好,将直接影响写出来的艺术字的效果。

这支笔,掰得极好。

邱石在一张红线信纸上,笔走龙蛇:

《起航》

那时,我们拆下肋骨

制成白色桅杆。

在浸透星光的港湾,

解开所有锚链。

地平线开始涨潮,

青铜的预言

在风中弯曲成

半部残损的罗盘。

而浪花啃噬着

被砂粒反复修改的

航海图背面——

幼鲸正用脊背

顶开全新的海面。

当所有罗盘都指向

空缺的极地,

唯有暗礁在深水中

用磷火缝制

不断破碎的航标。

候鸟群飞过的刹那,

船首劈开

无数个可能的远方。

新大陆的轮廓

突然在晨曦中

变得比羽毛更轻。

邱石放下钢笔,收工。

程建功乍一打量,这一行一行的,好象还真是诗歌,也不知道自己在期待啥,赶忙上前拿起红线信纸。

哪知黄子平反手给薅走:“你又不是诗人,你猴急个啥?”

程建功怒道:“你是?”

黄子平固然想先瞅一下,被他怼得悻悻然一笑,又把信纸递给围聚过来的三李一孙。

八只眼睛定眼看去。

“那时,我们拆下肋骨……”

轰!

仅是第一句,就把四人给镇住。

一种强大的意象扑面而来。

李志红情不自禁打个冷颤。

另三个老爷们,也是汗毛根根竖起。

这是多么悲壮与决绝的勇气?

再往下看。

“白色”像征纯洁和理想,“桅杆”是船的支撑和方向,意味着这次起航,关乎精神与信仰。

“港湾”本是安全的、固化的,但“浸透星光”为它染上了理想的色彩。

这是一个充满希望,却也虚幻的起点。

“解开所有锚链”,强化了决绝,意味着彻底与过去告别,义无反顾。

那么这首诗的第一节,便象征着一种巨大的自我牺牲,仿佛一代人试图从自己的身体内部,查找材料,用以建造通往未来的工具,开启一场精神上的自我创造。

叙事宏大,感情壮烈。

思想深邃。

岂是一个“好”字能够形容?

接着看第二节。

忽然有点迷了。

“地平线开始涨潮”,可以理解为时代在巨变,未来正向人们涌来。

那“青铜的预言”和“残损的罗盘”是啥意象?

四人相视而望,皆是一脸费解。

他四人聚在一起,旁边还有个桌子,其他人想凑也凑不过来,望着他们一会眼神明亮,一会又皱起眉头,也不知道是个啥情况。

“说话说话。”

“别光顾着看啊,给评价。”

“到底写得怎么样?”

在大伙儿的追问下,孙霄兵恋恋不舍地从信纸上挪开目光,抬起头道:“好啊!写得非常好!”

嚯!

大家诧异望向邱石,不是连自己都说写得不咋地吗?

当然,他也说过比钱永革那孙子强点。

还真不带吹牛的?

李彤道:“跟这首一比,钱永革内真是个孙子。”

李矗附和:“我都不记得上次是什么时候,看到过这么好的诗。”

李志红接话:“或许,没有上次?”

姐们儿你可太抬举我了,邱石连连摆手,讪笑道:“没没没,肯定没那么夸张。”

程建功一头问号,真的假的呀,心说我还以为他要写个超短小说,多分些行数,然后弄得好象一首诗的样子。

黄子平也有点不敢置信,忙问:“怎么个好法?”

孙霄兵想了想,硬是不知道如何回答,“好到他妈的我们,一时半会无法理解,你说呢。”

“……”

你确定这是在夸奖?

黄子平虽说不是诗人,但高低当过编辑,眼光还是有的,伸手道:“来来来,稿子拿来我看看。”

这一看。

眼珠子猛地一凸。

丢雷老母啊,这就是所谓的写得不好?

不过看着看着,也有点迷。

这首诗意象太深远了,得仔细推敲,还真不是读两遍就能理解的。

程建功问:“老黄,真写得好?”

“这么跟你说吧,看个两句,你就知道这首诗不简单,好比古代犹抱琵琶半遮面的姑娘,仅从露出来的眉眼上,你也能判断出是个美人。”

程建功眼珠瞪圆,没吃过猪肉,咱还没见过猪跑吗,自认也有几分诗歌鉴赏能力,急忙去抢稿子:“给我瞅瞅!”

他一边看,一边念。

也算让宿舍里的人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