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一些。
煤油灯捻灭,大家躺在被窝里,谈论着各自进补习班的动机。
老杜感慨道:“这些年我做梦都在高考,再苦再累也是笑着的,无论多混乱的梦,也能清淅地意识到,那是改变命运的唯一机会,梦醒后就是巨大的失落。
“原以为这辈子再也没有指望,真没想到会突然恢复高考,不瞒你们说,知道消息的那天,我他妈哭得还不如我家二小子。虽然知识忘记得差不多了,但是砸锅卖铁也得试一次啊,否则不甘心!”
克马对“砸锅卖铁”四个字,深表赞同,愁眉苦脸说:
“我家穷得很,不怕你们笑,我拿刀抵着脖子,才让我爸同意的。掏空了家底不说,还欠下一屁股债。我就是想当个干部,大学毕业不是包分官么,不发工资管吃住都行。”
至于原因,他没说。
张胜利的动机很简单,就两个字——回城。
邱石想起了他对象,自己大队的那个姑娘。
“我的话,纯粹不想劳动,由此又衍生出很多问题,比如一直劳动,我就没有时间干别的了。”
张胜利狐疑望着邱石,觉得他没有说实话。
文科班有三十多人,女生竟然也有将近一半,男青年们聚在一起,不可避免地探讨起哪个姑娘更漂亮。
克马说:“肯定是那个挺白的姑娘,这人一白起来,就算长得歪瓜裂枣,也不那么丑了。况且她挺俊的。”
张胜利说:“你小子估计看癞蛤蟆都是西施,我看一般嘛。准是个偷奸耍滑的主儿,不然就算嫦娥插队几年,也得晒成黑皮。姓曹是吧?”
老杜接话道:“叫曹安晴,在我们坳上插队,以前见过,不过不熟。”
邱石完全插不进话,之前他在教室里屁股还没坐热,老黄就宣布散会了,班上多少人头他都没有数全。
————
十月公社大院。
一间办公室里,靠墙的捷克式木条沙发上,围坐着三个人。
孙保国的屁股只挨六分之一椅面,神色激动,唾沫横飞,不象汇报工作,更象是在讲评书。
另两人分别是公社的高社长和姚书记。
两人听得一愣一愣的。
好半晌,孙保国终于把邱石在文学研讨会上,一鸣惊人的壮举,汇报完毕。
姚书记惊讶道:“徐老真的给予这么高的评价?”
孙保国用力点头:“我还得到一个消息,徐老准备把邱石这篇小说,发表在《武汉文艺》上。书记啊,那可是省级刊物!咱们公社还没人干成过这事吧?”
高社长忍不住问:“小说到底写的什么?”
“睁个眼的故事。”
“啥?!”
“就是……主人翁睡觉做梦,要醒的那会儿,突然顿悟人生这么个事。情节非常简单,但是写的不简单,运用了大量先进的创作手法,还兼顾了深刻的思想内函,总之水平相当高。社长你想啊,没水平能把睁个眼的工夫,写出两千多字?”
高社长欣慰而笑:“这么说,咱们公社还真出了个文学人才!”
孙保国笑嘿嘿道:“可不嘛,县文化局的刘局长,私下还找到我,说是要借调邱石到文化局专职创作。不过暂时不谈吧,邱石那小子符合高考报名政策,肯定要考一把试试,等没考上再说。”
“搞创作是条好路啊,只要真有水平,不比考大学差。”高社长点评道。
姚书记戳戳茶几说:“这是件好事啊,值得大力宣传,一方面有助于凝聚广大社员的集体荣誉感,另一方面,还能激发有志青年们的文化热情,时代不同了,文化事业也大有可为嘛。”
孙保国连连点头:“还是书记看得长远。我这两天开会的空隙,也琢磨过怎么写个材料,等写好您二位过目后,再按书记的意思,下发到各大队和单位,办墙报宣传。您看怎么样?”
“哦?打过腹稿了,有标题吗?”
“就叫《十月公社文脉不息,知识青年技惊四座》,您二位看?”
姚书记品了品,笑道:“我看行。小孙你办事,我放心。”
“书记谬赞。”
高社长补充道:“受到地区和省文艺界领导的高度赞扬,后面还要登上省级刊物,这也替咱们公社争得了大荣誉,奖励也不能少嘛。”
孙保国用请示的口吻说:“要不园艺场那边我亲自去一趟,开个宣讲会,再把奖励带到?”
高社长望向姚书记,后者拍板道:“就这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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