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3 / 6)

往里走:“光线昏暗,殿下小心脚下。”萧晏珩嗯了声,大理寺监牢关押着的都是犯了重刑的案犯,两侧牢房里的人多数神情麻木,对来往的狱卒视若罔闻。林咎停住脚步,微微侧开身子:“殿下,钱勋就关在里面。”萧晏珩直视最里侧那间牢房里坐在地上的人,往前几步,侧头对林咎道:“你先出去吧,我和他单独聊聊。”

林咎应声,将手里的钥匙递给跟在后面的扶风,悄声退下。扶风上前,打开牢房,往侧面退了半步。

牢房里的钱勋听到动静,缓缓回头看过来。萧晏珩一身绛紫色的龙纹织金锦袍,束白玉带,红黑色的靴子踩在这满地脏污的牢房地面,极其割裂。

钱勋看了半晌,突兀的笑了声,无所顾忌更似有些可惜一般:“你还活着。”

扶风命狱卒搬了把交椅来,萧晏珩轻撩袍角,慢条斯理的坐下,撩起眼皮看钱勋:“你都还活着,我怎么能死?”

钱勋一身囚衣血迹斑斑,手上脚上都戴着镣铐,分外狼狈,丝毫不是曾经那个钱家大爷的精致模样,只不知用什么毅力强撑着,还要梗着脖子说话。“钱勋,两年内,累计偷盗贩卖无主女尸十一具,金钱买卖女尸六具,拐卖少女二十余人。"萧晏珩拿过一旁扶风递过来的卷宗,冷笑一声,“这就是你招供的内容?”

钱勋不答,闭口不言。

“拐卖的少女和贩卖的女尸如今在哪里?"萧晏珩盯着他的神情,“谁指使你的?”

钱勋只看着他面前的地面:“没有人指使我,是我做的。”“买卖自然是因为有需求。"钱勋抬头看向萧晏珩笑了一下,“当然是卖给娶不到媳妇的男人,至于女尸,或许太子殿下听说过冥婚?”“具体交易给何人,具体到户具体到人。“萧晏珩冷笑,“少在这里打马虎眼。”

“钱家乃世家,钱尚书是户部尚书,你的亲妹妹是宫里的钱贵妃。"萧晏珩转了转手上的玉扳指,“你钱勋,为何这么需要银两?甚至不惜做出这种,丧尽天良之事?”

钱勋低下头,再次闭口不言,杂乱的头发挡住了他的神色。“扶风。“萧晏珩懒懒开口,长睫垂下,“既然他不愿好好开口说话,那就让他见识见识太子府的手段。”

钱勋神色微变,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扶风指挥着狱卒堵住了嘴,很快就被拖走。

萧晏珩微微闭上眼,往后仰靠,指尖轻点扶手,那头隐隐约约传来闷叫的痛呼声,他神色不变,左手抚上胸口,似乎能感受到那块玉佩的温度,他弯唇无声笑了笑。

过了许久,扶风重新走了过来,带过来一阵血腥气,他恭敬地站立回萧晏珩身边:“殿下,他嘴巴紧得很,一口咬死全都是他一个人做的。”“骨头倒还挺硬。“萧晏珩睁开眼,眸色愈发冷厉,“将他扔进去,派个人盯着他,今夜不许他睡着,孤明日再来审。”钱勋垂着头,被两名狱卒拖着,地上拉出一道长长的血痕,扔在牢房的草垛上,闭着眼如同昏死过去一般。

萧晏珩站起身,理了理衣袖站定,居高临下的看着那蜷缩在地上的人:“钱勋,尽快想清楚,你的老父亲,你的妹妹,还有你的亲外甥,都在等你的回答。”

萧晏珩甩袖离开,牢房的门被重新锁上,锁链叮当作响,蜷缩在草垛上的人缓缓睁开了眼。

扶风跟着萧晏珩往外走出一段路,没忍住问:“殿下,您真的觉得他背后有人指使吗?”

萧晏珩步伐不停,语气却笃定:“一定还有一个我们不知道的人,可能让他这么护着的,我一时竞不明白是谁。”

“难道是……“扶风压低了声音,“大皇子.…”萧晏珩却摇头:“我那皇兄,虽愚蠢,却不敢在父皇的眼皮子底下做出此等丧尽天良之事,不是他。”

“罢了,明日再来。"萧晏珩眉眼压低,有些倦色,“叮嘱过了吗?”扶风点头:“已经交代过林大人,今日务必盯着钱勋,不许他睡着,属下看他明天是不是还这么硬骨头!”

许是受了伤精神本就差些,也许是这一天有些心力交瘁,回了太子府,萧晏珩竞很快就陷入了黑沉沉的睡眠。

再次被扶风唤醒时,萧晏珩竞有些遗憾自己一夜无梦,前日里那个荒谬又真实的梦始终缠绕他的心底,似梦而非梦。“殿下!"外间里扶风的声音有些急切,“殿下,钱勋出事了!”萧晏珩陡然从床上坐起,神思瞬间清明:“怎么回事?进来说。”扶风服侍他更衣,一边急匆匆的道:“属下方才接到林大人派人送来的消息,说早上一名狱卒去换昨日值夜的那名狱卒的班,发现对方睡着了,那钱勋不知何时已经自杀了!”

“混账!怎么看的人!"萧晏珩面色沉怒,“立刻去大理寺!”可为时已晚,钱勋似是下定了决心要赴死,咬舌自尽之际,下了狠劲,舌头都断了大半,已无回天之力。

萧晏珩立于牢房门前,看着太医惶惶的神情,心情憋闷,一脚瑞翻了那个看守不力睡着的狱卒:“滚下去领八十军棍!”周围一群人呼啦啦跪倒了一片,皆是战战兢兢,萧晏珩再度看了眼钱勋僵硬的尸身,闭了闭眼,声线冷冽:“林咎,随孤进宫面见圣上,将此事一五一十的说清楚!”

林咎跪在左侧,深知此事关系重大,而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