激起一片尘土。而箱内露出的东西,却让所有第一次见此景象的新兵头皮发麻、胃里翻江倒海一一
那是一群已经完全看不出人形,但又能依稀辨认出部分人类特征,甚至……保留着人类理智的诡异生物!
它们有的半边身体已经异化成了长满骨刺的甲壳,有的身躯融化成半虚体的黑泥,有的则生出了数不清的触须。
这些半人半诡……不,或许是八成诡两成人的可怕存在,身上无一例外都戴着对诡专用的重型封印束具,粗大的镇诡铁链深深勒进它们异化的血肉里。在箱门打开的那一刻,它们全都安静地站在原地,一双双混浊却透着清明幽光的眼睛,齐齐看向了镇诡司司长林镇远。为首的一个半诡,下半身已经彻底化作了一团漂浮的阴影,上半身虽然还保留着人的躯干,但脑袋却像融化的蜡烛般耷拉下来。它的声音已经嘶哑到变形,却字字清晰。
“终于……到要用我们的时候了吗?……没想到,这么快…就在这时,林镇远背后的一名女镇诡师猛地僵住了。她死死盯着那个半诡,手中的武器"吧嗒”一声掉在地上,眼泪瞬间夺眶而出:“江哥……!”或许周围的新兵不知道,但她怎么可能认不出!这个如今看起来可怖至极的半诡一-江锐,在两年前还是他们3号要塞风头无两的甲级镇诡师!是无数战士们心中的偶像!
可日复一日的驱诡杀诡,让他的身体被诡气严重侵蚀,那种侵蚀如同附骨之疽,到后头,就算请来2号要塞最厉害的净化型镇诡师也回天乏力,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一点点被诡化吞噬。
可偏偏,镇诡师的特殊体质又让他们无法像普通人那样被迅速剥夺神智、彻底沦为怪物,于是,他们只能无比清醒地、活生生地感受着自己一点点失控,一点点变成自己最痛恨的模样!
到了最后,还是科研院的人想出了没有办法的办法一一利用诡异可以不吃不喝甚至不死的特性,将他们冷冻隔离封存在特制箱笼里。如此残忍的留存,只是为了让他们能保住最后的一丝人性与理智。等未来哪一天重新“开箱",要么,是人类找到了解决办法的奇迹之日;要么,就是需要他们为人类燃尽最后余热的死战之时!而现在,那一排排巨大的箱笼里,不只是江锐,还有好些个只剩一丝理智的半诡,并且等阶不是甲级就是乙级!他们是如此的强大,却又背负着最绝望的诅咒。
越是强大的镇诡师,被诡气侵蚀同化的速度就越快,宛如人类强行窃取了不属于自身的力量,从而被降下了天谴。
为首的江锐听见那声呼唤,微微偏过了那张可怖的脸,像是从久远破败的记忆废墟里费力寻出了一丝熟悉的影子。他用那张扭曲怪异的面容极其努力地扎出一丝微笑:“是…小柳然啊…两年不见,你…成长了很多……“呜……”女镇诡师的眼泪掉得更厉害了,她死死咬着下唇,哪怕咬出了血也没让自己哭出声来。可她拼命压抑的情绪还是影响了周围众人,包括那两位铁血冷酷的军部首领和镇诡司长,此刻也是双眼通红。他们没有说话,只是挺直了脊梁,向着这些半诡,向着曾经的战友,敬了一个最为标准、沉重的军礼。
什么都不必说,也不用说。
因为诡气入侵的这五年来,这样的场景,这样的牺牲,早已经不是第一次。大
以江锐为首的半诡们,被推车押送着走向要塞的最深处-一那是“战时应急弹射舱”,类似于战斗机从建筑内部弹射起飞的出口,是专为应对极端亡命时刻而设计的重型投放闸。
在前往通道的路上,这些半诡们艰难地转过已然畸变的头颅,深深看了一眼身后要塞内的万家灯火。那一张张可怖、扭曲、早已失去人类轮廓的脸上,唯独那双残留着人性的眼睛里,闪过了难得的温情与柔软,但转瞬,便被一片决象所取代。
踏入弹射舱的最后一刻,是遣送他们的士兵们红着眼眶的自发敬礼。轰一一
伴随着沉闷的轰鸣,弹射舱的厚重闸门向两侧开启,半诡们如同炮弹般被向着四面八方的诡群密集区凌空投射而出。早在几年前,那些陷入诡化的镇诡师们在痛苦中自行开发出了一项堪称惨烈的终极手段一一自爆。那是将体内压抑到极点的诡气与自身的天赋强行揉碎、融合后的绝命一击。
比如钱箩的攻击型天赋,如果她面临诡化选择自爆,便是将诡气与自身的血肉全部凝结成无数狂暴的利刃武器,如同巨型高爆弹般在诡群中心轰然炸开!以她乙级镇诡师的等级,足以让方圆一千米内弱于她的诡异瞬间灰飞烟灭,即便是强于她的高阶诡异,也会按距离远近遭受重创。身为甲级半诡的江锐,自爆的威力只会更加恐怖。此刻,江锐已被精准投放到了目前危险最密集、防线濒临崩溃的北侧诡群中心。在那里,盘踞着一只此次诡潮的统领级怪物一一一尊外形乍看如灵山大佛,实则全由无数残肢断臂与扭曲人脸密密匝匝拼接而成的巨型融合怪!半诡化的江锐哪怕刻意舒展自己异化的身躯增大了体型,但站在那尊融合怪前,仍不到它的膝盖。尽管如此,江锐仰头注视对方的眼中依然不存惧意,只有沸腾的杀意与决绝。
他猛地蹬地,操控着自己畸变的半诡身躯如同炮弹般腾空而起,连续蹬跳直至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