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汉,文帝时期。
刘恒凝望天幕,目光深远。
“新的世道,已经来了。”
刘启早已习惯父亲这般玄奥之言。
他不追问,刘恒也不点破。
只是静观天幕流转。
往昔权争,多在门阀、藩镇、宫闱之间展开。
凭武力、杀戮、幽禁、废立等手段定局。
而今大礼议之争,竟在意识层面交锋。
凭抽象义理,乃至数字语词之辩,决出胜负。
皇帝已被儒臣引入他们最为熟稔的战场。
……
大唐,玄宗时期。
李隆基观此天幕论述,默然良久。
“或许……此等局面本就不会出现于其他朝代?”
李泌抚须长叹:
“此皆因礼法未明之故。”
“何朝何代会为这般虚名之事,举朝相争,君臣相悖,以至性命相搏?”
“汉成帝立定陶王为太子,风波不起,平顺过渡。”
“宋英宗旧事虽也喧闹,朝臣鸿儒亦分两派。”
“然细较之,却与大礼议大相径庭。”
“彼时虽喧哗,皇帝处境并不艰难,英宗未费太多周折便成定局。”
“朱厚熜之境遇,则全然不同。”
李泌转向皇帝,正色道:
“自其从安陆启程赴京继位,至争得以兴献王为皇考,整整三年。”
“其间波折起伏、隐忍迂回、乍暗还明之状,天幕所述不过万一。”
“由此可见,君权之界已被挤压至何等地步。”
“他所面对的,实为同一股力量。”
“名义上君权至高无上,然‘礼制’之柄,实握于士大夫手中。”
“彼等通过对义理的解释,竟取得高于皇帝的话语之权。”
“朱厚熜——不得不争。”
……
【大礼议之后,青涩的年轻君主迅速蜕变为深谙权术的政治家,终成明代最擅驾驭权势的帝王之一。】
【尤其对文官集团的制衡驾驭,已至精熟之境。】
【扫尽一切羁拌、独揽干纲的少年英主,至此正式开启“革故鼎新”之政,志在成就“四海升平、万民称治”的盛世图景。】
【自嘉靖八年起,朱厚熜严令“散朝之后,百官须即刻返回衙署处理公务”,且“责任须落实到人”。】
【将各官员日常职掌按缓急分为“三日”“五日”“十日”之期,凡逾期未办结者,轻则罚俸,重则降黜。】
【自弘治朝以来官场拖沓低效之风,由此渐有改观。】
【嘉靖九年,又下旨裁减宗室禄米,定章程数十条,一定程度上抑制了宗室势力的膨胀,缓解了朝廷财政压力。】
【同年十月,桂萼进呈《民考疏》,倡议清审徭役、改革税制。】
【其法为“通计一省丁粮,均派一省徭役”,即自里甲至府县,逐级汇总丁口田赋数额,直至布政司统算,依此摊派徭役,规定每石粮、每丁折银若干,编订成册,从而省并繁冗役目。此法即所谓“一条编法”。】
【嘉靖年间此法仅在江南试行,推行亦多阻难,故能在江南顺利实施一条鞭法的官员,如庞尚鹏、海瑞、蔡国熙等,往往因此政声卓着,仕途腾达。】
……
大宋,神宗时期。
赵顼细观此法,心下渐明。
此法可视为清理徭役杂项的必然之策,亦折射江南经济之发展。
“确是良法。”
然推行阻力必巨。
恰似本朝变法,若君相不能同心,此法终成虚文。
……
【此时天子励精图治,颇有明君气象。】
……
大汉,武帝时期。
“惜乎难以长久。”
刘彻双臂环抱,向后微仰。
他已料想天幕后续言语。
然疑问随之而生:
“此人后来究竟如何落得骂名滔天?”
……
炎汉,灵帝时期。
刘宏慵懒托腮,闲观天幕。
忽向殿内群臣笑道:
“不若开一盘局?”
“女色、享乐、长生——”
“历来前明后暗之君,总不出此三者。”
“朕押长生一注!”
“卿等欲押何处?”
群臣一时默然。
果不其然,刘氏天子诸般皆好,唯独思绪时而跳脱难测。
“臣押女色。”
众人诧然望向发声之人。
刘玄德!你这浓眉大眼的竟也附和?
且为何偏是你押女色?此选项本当……
“臣亦押享乐。”
曹操面色如常,言辞恳切。
“前期既已励精图治,后期享乐一番何妨?”
“然此念一开,便如堤溃蚁穴。”
“再难收束矣。”
……
【然盛世之景未久。】
【朱厚熜虽以权术驾驭前朝旧臣,树立独尊威权,然其手段渐成定式,朝中机敏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