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神宗时期。
朱翊钧静立阶前,面无表情地望着天幕。
袖中的手慢慢攥紧,骨节微微发白。
良久。
嘴角牵起一丝极淡的讥诮。
“若教张先生听见这话,当如何?”
他声音低得几乎散在风里:“可惜————你再也听不见了。”
【万历八年十一月,皇帝夜宴时杖责内侍,几致二人殒命。】
【李太后闻知震怒,命皇帝细读《霍光传》以自省。】
【万历随即传谕内阁,深表悔过。】
大唐,高祖时期。
“碰上这妇人,怕是张居正一生最大的劫数。”
李渊摇了摇头,又补一句:“没跑。”
“本想体面收场,被她一句话就断了后路。”
“三十岁才还政,那张居正得干到什么时候才让退?”
“自古宰相专权过十年的,有几个能全须全尾地走?”
“这下好了,活要累死,死要清算。”
他长长“啧”了一声:“是真惨。”
李世民看着天幕上飘过的“霍光传”三字,冷笑一声:“蠢而不自知。”
霍光可是行过废立之事的人,拿他来警醒皇帝。
言外之意简直写在脸上。
“又蠢又毒。”
他语带讥诮:“一边不让人家辞官,一边背后递刀子,这哪是太后,分明是榨干骨血还要敲髓的主。”
李渊在一旁沉吟着,手指无意识地瞧着案几:“大明这后宫————”
“路子怎么都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别扭?”
【万历九年七月,张居正积劳成疾,卧床不起,多日未至内阁。】
【万历遣御医往诊,张居正疏请休养旬月。】
【帝不许,命其调治之馀仍理阁务。】
【至万历十年二月,其症复发,再三乞假。】
【三月中,帝遣太监张鲸探视,时张居正因痔疮割术后敷药,唯能伏枕叩首。】
【月末再遣文书官问疾,仍不能起,依旧伏枕以谢。】
天幕上。
乾清宫,西暖阁。
少年皇帝垂着眼,手里拿着一本奏章。
旁边的冯保垂手站着,大气不敢出。
“嗒。”
奏章被轻轻搁在案上。
万历望向门外,声音很轻:“张先生在这奏本里说,怕自己病死在京城————
朕听了,心里不好受。”
冯保低着头,小心回话:“听太医说,张先生如今瘦得厉害,吃不下东西,时常昏睡不醒。”
万历指尖在案上点了点,叹道:“人生在世,终是命数————”
殿里静了片刻。
万历忽然开口:“大伴,你现在去张先生府上一趟。”
“问问他,朝政上的事、内阁往后该用谁—听他有什么交代。”
冯保深深躬身,退了出去。
万历望着那消失在门外的背影,脸上只剩下冷漠。
【六月初九,张居正病重,上疏乞骸骨,言“若不及早求退,恐不得生还故里”。】
【万历不准,命其“病愈即出理事”。】
【十一日,张居正再疏乞休,直言“精力已竭,留此不过行尸走肉”。】
【万历仍不允,谕“安心调养,以待辅政”。】
【六月十八日,万历忽遣太监张鲸至张府,口传手谕:闻先生病重,朕深为忧。国家大事,宜有所交代。】
天幕上。
张居正卧于榻上,眼窝深陷,面色枯槁。
昔日挺拔的身形,如今已消瘦得如同枯柴。
他躺在那里,气息微弱,几乎难以听闻。
大汉,高祖时期。
刘邦盯着天幕上那个从位极人臣到形销骨立的影子,嗤笑一声。
他灌了口酒,抹了抹嘴才开口:“先生?父亲?呵————”
“翅膀硬了的皇帝眼里,这就是个占着窝的老雀。”
他拍了拍腿,声音里透着一股子过来人的了然:“坐在那把椅子上,谁跟你讲情分?”
吕雉在一旁眼皮都没抬,只轻轻拨弄着手里的茶盏。
这种事,她从来就没看错过。
东汉,光武帝时期。
刘秀放下手中的简册,对刘庄说道:“你看如今万历对张居正这态度,倒有几分象当年高祖得知韩信死讯时的样子。”
他顿了顿,吐出四个字:“且喜且怜。”
刘庄一时未能领会这其中复杂的心绪。
他只觉得这般结局对张居正太过不公:“鞠躬尽瘁,死而后已,对皇帝更是忠心不贰。
可那小皇帝却只觉身上枷锁沉重,一心想要挣脱————实在令人心寒。”
刘秀看着面带不平的儿子,轻轻拍了拍他的肩:“那你可曾站在小皇帝的立场想过?”
“他最初何尝不是全心信赖,乃至依赖这比特辅,真把他当作老师一般听从。”
“可无论是身为太后的母亲,还是身为帝师的张先生,都未曾真正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