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许文辉和王晓南上班去了，许蝉刚起床，洗漱完吃了几口饭后，就忍不住独自下楼。

第一次自己一个人离开这栋居民楼，和跟在许文辉后头闲逛是完全不一样的感受，似乎连空气的味道都新奇香甜了许多。

楼下有一只橘猫蹲在花坛边上舔爪子，被她冲出来的动静吓了一跳，“喵呜”一声蹿上了墙头，许蝉朝它做了个鬼脸，脚步轻快地拐进了巷子里。

她先去理发店门口晃了晃，店里头的墙上贴着好多明星海报，许蝉认识上面的男人，叫刘德华，以前她妈妈就很喜欢他，许蝉在妈妈的钱包夹层里见过他的照片。

不过海报上，他的半边脸已经被毒辣的太阳晒得褪了色，嘴角也被用圆珠笔画上了两撇胡子。

许蝉看到趴在门边的大狗，兴奋地冲上去，“酒塞酒塞！”

狗狗朝她呜呜两声，举起前爪立正，许蝉揽住狗头，狠狠揉了会儿，过了把瘾。

店里传来年轻人的声音，“什么‘酒塞’，它叫‘Jocie’好嘛，小朋友。”

许蝉闻声看过去，瞧见正拿着剪刀给客人理发的老板。

老板是个二十岁的年轻姑娘，听那些常来店里找她玩的年轻人都叫她红红，她的头发染成了栗色，发尾挑染成了金色，长而卷翘的睫毛像是两片羽翼，简直和海报上的女人一模一样。

红红今天穿一身紧身的背心，脖子上挂着一条银色的项链，每只手上都戴着两三个戒指，叮叮当当的，剪头发的时候那些首饰晃来晃去，可她动作灵活，一点也不用担心她会一不小心剪到自己的手指。

红红的朋友很多，经常一堆人挤在店里，有的坐着，有的站着，有的靠在理发椅上抽烟，只不过还没来得及点上火就被红红赶出去了，“别在老娘店里抽，抽不死你个痨病鬼，滚外头去。”

他们说话声音很大，笑的时候更响，隔着半条街都能听见。真正来剪头发的人反而没几个，店里大部分时间都是这帮人在聊天打牌嗑瓜子。

许蝉第一次经过的时候，被店里花花绿绿的头发和轰隆隆的音乐吓了一跳，在这个老城区里，来来往往的人都墨守成规，被生活琐事裹挟，日子一尘不变，而理发店的存在是个异类，那些坐在楼下乘凉的大爷大妈们每次看到那群年轻人进出，就会指指点点，说里面的人不正经。

大家对环境里的异类总是排斥的，所以许文辉不允许许蝉接近那些人。

但许蝉每天趴在阳台上往外面看，她觉得红红并不是大家口中说的那样不正经，她就是爱打扮，喜欢听一些奇怪的音乐而已。

店门口养了一条大黄狗，红红每天都给它喂肉吃，店里那些朋友啃完的骨头也都留着给狗，Joice很聪明，那些不怀好意的人从门口经过，它便凶狠地汪汪叫，别的时候，Joice只会欢快地摇尾巴，围着人转圈圈。

此刻它趴在门口，舌头伸得老长，呼哧呼哧地喘气，许蝉蹲下来，狗看了她一眼，没动，尾巴搁在地上懒洋洋地摇了半下，许蝉学红红那样叫它的名字，“揪西，你好呀。”

不过她读音并不标准，虽然被红红纠正了，但还是读得有点怪。

店里今天来剪头的人多，来来往往许多，红红频繁往门边看去，看看许蝉还在不在，过了一会儿，她说：“小妹妹，你摸完狗回家去啊，今天姐姐忙。”

她嘴里咬着密齿梳，正在给客人修剪发尾，看了看门口，声音含糊地说：“到了家在阳台上和我招招手，让我知道你回家了就成。”

“哦。”

许蝉应了一声，蹲在门口又摸了一会儿狗，这才站起来，把手在裤子上蹭了蹭，离开理发店。

再往前十来步，有一家小卖部，店面不大，门口摆着冰柜，里面码着花花绿绿的雪糕和汽水，许蝉每次和许文辉经过都要往冰柜里看一眼，但从来没买过。

小卖部老板是个四十来岁的胖阿姨，认识许蝉，知道那是七栋二楼那个总是趴在阳台上往外看的姑娘。

她瞧见许蝉，扫了两眼，“哟，今天怎么就你一个人，你爸呢？”

“宋阿姨好，我今天自己出来玩的。”

这天小卖部门口围了好几个人，都在朝里面看，许蝉好奇，凑过去一看，原来是老板把那台小电视机搬到了柜台上，正在放一部电视剧，天线歪歪扭扭地竖着，顶上还缠着一截铁丝。画面上几个人在打架，刀光剑影，有人从很高的地方跳下来，稳稳当当地落在地上，许蝉看得眼睛都直了。

宋阿姨看她脑门上都是汗，小姑娘声音软糯，又懂礼貌，努力踮起脚趴在柜台上，去看电视里的画面。

她拉开冰柜，从里面拿出个老北京冰棒，递给许蝉。

许蝉直愣愣地看，呆住，摇摇头，又摆摆手，“阿姨我没钱。”

“嘿哟，阿姨请你的！”女人把东西往她手里一塞。

许蝉惊讶不已，连忙接下，反应过来后腼腆又欢喜地笑了，一张脸热得红扑扑的，仰起头，“谢谢阿姨！”

女人摇摇扇子，笑着看她几眼，这才转过头去看电视。

许蝉一边吃，一边舔冰棒，“这是什么？”

她小声问旁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