碘伏浸入伤口后一阵刺痛,许蝉连连抽气挣扎,“疼疼疼疼……”
顾临蹊握住她的脚踝,用了点力,让她无法挣脱。
“疼!”她问:“这是什么东西,好疼!”
许蝉感觉自己擦伤的地方又跟被撕扯开一样刺痛难捱,她不禁心想,顾临蹊是不是故意在折腾她,就和周海口中提到过的那个堂姐一样,被后妈和后妈的孩子折磨得不成人样,难道这就是她以后的日子?
想到这儿,许蝉腿一蹬,把顾临蹊手踢开了,捂住自己的小腿,瞪他,“我都说了我疼!你故意的是不是?”
顾临蹊手里的棉球掉在地上,看着面前龇牙咧嘴的许蝉,她吸了好几口气,俯身去查看自己灼痛的小腿。
“既然知道痛,那为什么还要去打架,为什么还要惹是生非?”
他突然开口说道,神情似乎带着几分厌烦。
许蝉怔然,随后下意识呛道:“关你什么事?我打不打架的要你管?你是我什么人!”
“是不关我的事,不过既然我妈和你爸结了婚,劝你还是老实一点,不要总是招惹是非,给别人带来麻烦。”顾临蹊站起来,冷冷说道:“城里的规矩和乡下不一样,打架斗殴,不止是赔礼道歉那么简单,有法庭和看守所等着。”
许蝉听明白后脸都涨得通红,意识到他在警告她,不要觉得自己还在乡下,可以无法无天,和人推搡斗殴,在城里,伤了人,就不止是赔个礼,道个歉就能解决的了。
谁叫她的狼狈模样被他撞个正着,周海妈妈找上门的时候,村子里的人在小院外指指点点,他肯定也听到别人说她不仅打架偷瓜,还心思恶毒得想将人推下河吧。
所以在他眼里,她就是个脾气差,爱打架的捣蛋鬼,总是给大人带来麻烦。
尽管做这些事情并非许蝉本意,她本身也没有那么爱招惹是非,她又不是周海,仗着自己家里有钱天天盯着人欺负,村里的孩子有不少都被他和他那群小跟班捉弄过。
在乡下,没有爹妈管,连自己家人都不那么看重的孩子,别的人自然也不会放在心上,难道旁人欺负她,她就要忍气吞声么,许蝉不想和人诉苦,说她日子过得有多惨,吃不饱穿不暖,饿得连一个没熟的瓜都啃,要不是她太饿了跑不快,怎么会被周海抓住。
可是这些话,许蝉是决计不会对人说的,尤其是眼前这个讨厌的继兄,村里的人看她就是这样,一边觉得她没人管真可怜,一边又觉得她果然也是上梁不正下梁歪,许蝉不想看到别人对她露出那种怜悯又嘲讽的表情,那样会让她更难堪,她说不上来这种让她觉得坐立难安的情绪叫做什么,只是本能地抗拒。
许蝉怒道:“要你管,真把你自己当我哥哥了,我就算被警察叔叔抓走也跟你没关系!”
要不是为了在城里留下来,她才不要和他们住在一个屋檐下,他要是敢和后妈一起欺负她,许蝉就会把他们的脸挠得比周海还要花。
顾临蹊看着她,听完她连珠炮似的一通话,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随便。”他说,声音很淡,像是懒得跟她多费口舌,“反正我也没有想当你哥。”
如果她只是许文辉的女儿,她哪怕杀人放火都与他无关,但顾临蹊不想王晓南会因为和那个男人结婚而又给自己惹上一身腥臊,前一段婚姻为丈夫收拾烂摊子,后一段婚姻又要为继女擦屁股。
他说完就转身走了,鞋底踩在地板上,咯吱咯吱响。
许蝉坐在床边,嘴巴抿成一条线,眼眶红红的但没有掉眼泪,她瞪着门口,浑身上下每一个毛孔都在往外冒火气。
屋子里安静下来,省城的夜跟村里不一样,村里到了这时候,除了蝉叫和蛙鸣,什么都听不见,这儿不一样,楼下马路上偶尔有车开过去,轰隆隆响,这些声音让许蝉觉得更孤独了。
她低头去看自己小腿上的伤。
刚才被涂过的地方,皮肤那一圈变成了黄褐色,像涂了一层酱油,冰敷过的地方也不肿了。
好吧,她承认,他的确是帮了她,但许蝉实在对他没什么好感。
手里凝了一层水珠,许蝉顺手打开塑料袋,发现里面竟然是一个雪糕,外面裹着一层薄薄的包装袋,上面印着一个娃娃头,许蝉在镇上超市里见过,一个要五毛钱。
她抿抿嘴巴,原来他之前出去,是去买雪糕了,不仅可以用来冰敷,拆了包装袋还能吃。
但因为刚刚的争吵,许蝉不觉得这是给自己的,大概是他落下的吧,她才不稀罕昧下他的东西,尽管她很馋,但许蝉还是很有骨气地站起身出去,走到顾临蹊门前,抬手敲了两下。
房间里传来椅子被拉动的声音,接着有人站起来,门从里打开,顾临蹊站在门口,低头看她,脸上的表情像是在问:又怎么了?
许蝉把袋子举起来,“你的东西,拿走。”
顾临蹊看了一眼她手里的雪糕,又看了看她故作阴沉的脸,明明眼睛都黏在雪糕上,却还要装作一副不在意的样子。
“随便买的,我不喜欢吃。”他说,声音平平的,“你拿走。”
许蝉的眼睛一下子亮了,像被拧亮的小灯泡,“你真不要?那我可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