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半天时间之前,赤昭曦还端端坐在沁昔阁的暖阁中,让流萤用脂粉仔细为她遮掩去面上的苍白,拖着摇摇欲坠的身子走出王府大门,去替那个毒害了她的皇后——夏婉宁求情。
虽然那时候宁和在府门前与宣赫连一行人短暂一遇,但只远远看了一眼赤昭曦,便从她周身的气息中已经看出她那时有多么勉强自己的身子,可宁和却实在没有料到,这一切来得如此迅猛,像是决堤的洪水般,一发不可收拾。
宁和看了看静静望着赤昭曦的宣赫连,正欲开口劝慰,没想到他先有了行动。
宣赫连从腰间取出一枚腰牌,转身向门口唤了一声“荣顺”,荣顺便立刻推门进了暖阁,在外间隔着帘幔向里间的宣赫连拱手应声:“王爷,属下在。”
“你跑一趟。”宣赫连将腰牌递到荣顺手中,声音还有些沙哑:“拿着本王的腰牌即刻进宫,将……昭曦……长公主薨逝的消息如实禀告给陛下。”
“是。”荣顺接过腰牌,转身便出了暖阁。
“等等。”一声急唤叫住已经下了台阶的荣顺。
宁和急匆匆掀开帘幔从里间步出,一边朝着门口荣顺的方向走去,一边叮嘱道:“荣顺,这世间恐怕宫里已经落钥了。”
荣顺抬头看了一眼灰暗的天色,也是有些为难:“于公子这倒是提醒属下了,可……”又看了看暖阁里间的方向,面露难色。
宁和靠近了一些,压低声音:“到了宫门处,禁军肯定是要拦你的,若是你出示了腰牌还不放进,那就直接将长公主薨逝的消息告诉他们。”
“这……”荣顺也不是不知道禁军看守得有多严,心里觉得未必就能因为一句话放他入宫,更何况眼下已经落钥了,再启宫门更是麻烦,他看着宁和有些犹豫:“可行吗?”
宁和轻点了点头:“一来,摄政王宣王爷有十万火急之事必须立刻向圣上禀明;二来,王妃殿下是盛南国嫡长公主,如今长公主薨逝这么重大的变故,想必没有哪个禁军敢再阻拦。”
荣顺想了想,向宁和抱拳一揖:“属下明白了,多谢于公子提点。”言罢,便转身步入了深夜的雨幕中。
“荣顺——”衡翊都没来及的拉住荣顺的胳膊,只好压着嗓子唤他:“伞!你忘拿伞了!”
只见荣顺头也不回,只是伸手向身后的衡翊摆了摆,高声回道:“雨小多了,不用伞了,我骑马去,碍事!”
话音落下时,荣顺的身影已经消失在夜雨之中。
从摄政王府到皇宫的这一段路,并不算太远,再加上荣顺取了一匹快马,深夜里的街巷除了更夫也无人阻碍,所以可放心策马狂奔。
不多时,高耸的宫墙便出现在眼前。
正如宁和所言,厚重的朱门早已紧紧关闭,门上的一颗颗铜钉在悬挂的宫灯映照下泛着幽暗冷光,像是无数只冰冷的眼睛,凝视着夜里所有的异动。
值守的禁军远远便听见马蹄声,立刻警觉起来,其中为首之人一手按着腰间刀柄,一手高举向前,厉声喝止:“来者何人?”
荣顺在距离宫门还有数十步距离就勒缰下马,迅速从马背上一跃而下,奔至朱门前:“我是摄政王府的侍卫,王爷有急事向宫里禀告,还请各位军爷行个方便。”
见荣顺一边跑,一边从怀里掏出块腰牌,那禁军便立刻拒绝:“既然是摄政王府的人,就该知道,这世间宫门已经落钥,无陛下旨意任何人都不得……”
话还没说完,荣顺已经跑到他面前,伸手将腰牌递到那禁军面前:“宣王爷有十万火急的消息,必须马上给宫里传话去,还请军爷劳驾把角门帮忙开一下吧。”
那禁军仔细将腰牌翻来覆去地看了两三遍,确认无误后双手奉还,但面上还是为难之色,向荣顺抱拳道:“并非是末将不通情理,可是这宫里的规矩森严,宫门落钥后擅启,那更是重罪,可否在多等些时候,待天明宫门……”
“等不了!”荣顺立刻打断他的话,声音也提高了一分:“摄政王府王妃、盛南国嫡长公主,薨逝了!”
这话落入禁军耳中时,吓得他瞬间脸色煞白,在原地怔愣了片刻,猛地转身朝着其他几名禁军挥手:“启锁,开角门!快点!”
那声音几乎是带着些嘶吼的急声喝令,随即又一把扯过身旁另一名禁军,急促吩咐道:“你速去御书房通传,就跟闫公公说摄政王府来人,十万火急之事要即刻面圣,快去!”
领了命令的禁军,在角门开启的一瞬,几乎与荣顺是并肩齐齐出发,撒腿往御书房的方向跑去。
御书房的院子就在眼前,荣顺早已将那名禁军远远甩在了身后,急急冲到近前,向值守的侍卫说明情况,便径直来到了御书房外。
来禄正在御书房的门外侍立,只不过这时候已是深夜,困意一阵接一阵地涌上头,小脑袋不受控制地点起了头来,时不时还因困乏致使脚下踉跄一两步,遂又立刻稳住身子,偷偷抬眼看看周围有没有人注意到自己方才的失态。
荣顺忽然出现在他眼前,吓得来禄一个激灵,急忙询问:“这不是宣王爷身边的荣侍卫吗?这么夜了,您是怎么……”
“劳烦来禄公公往里面通传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