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归是自己生得好。
他向来对这张脸颇有信心。
可惜他对元缇并无兴趣。西钺来的女子行事无状容易生事,他更偏好盛昭吟那样的灵动又带点不驯的,或是盛若荷那种娇柔温顺,看着就让人心软。至于太傅府那位,性子直了些,却单纯得可怕,倒也别有一番滋味。他懒洋洋起身,把帖子收入袖中。“母亲,去一趟也无妨。”待他走后,韩王妃叫来随侍悄声吩咐:“那日盯紧他,不许多沾酒,若有半点不对,直接带走。”
入夜时分,水榭灯火已尽数点起。
河岸两侧早已设好席位,男女分列两处,中间隔着一汪清水。女眷这边垂着薄纱帘子,灯影透过来,人影隐约却看不真切。乐声未起,已是一片热闹。
盛昭吟到时,席间来了不少人。
她提着裙角踏上木阶,刚落座,裴沅儿便凑了过来,一只手撑在案上,身子半歪着往她这边压:“你怎么才来?快瞧那边。”盛昭吟顺着她的目光看去。
围栏边上的桌案前,崔月茹坐得端正,眼神似有似无地落向对岸。看来赵衍这些日子没白费工夫,崔月茹那边,多半已经被他哄进去了几分。裴沅儿轻轻啧了一声,小声嘟囔:“崔家不是一向不爱同人往来么?她也跟着不露面,这回怎么肯来了?”
“郡主相邀,总不好推。"盛昭吟道。
裴沅儿对那些世家子弟没半点兴趣,打量了两眼便很快被河岸边列好的花灯吸引。
盛昭吟探着脑袋,瞧见对岸的坐席慢慢被填满,而居中的席位上,赵衍已然摇着折扇斜倚在一旁。
他今日穿了一身黑衣,衣襟收得利落,肩背挺直。往日那点温润被压了下去,反倒显得更锋利几分。
崔月茹状似不经意地望了又望,帕子滑落下来竞也不知,直到身后的沈家姑娘提醒,她才急忙收回目光。
片刻后,元缇郡主姗姗来迟,步子快得带起一阵风,不少贵女刚要行礼便被她挡回去,往盛昭吟身旁一坐,只道:“都来了就好,今儿这水榭舞,我也是头一回看,可别让我失望。”
笑意落下来,席间拘着的气氛便很快热络起来。水榭另一边,赵衍与人寒暄过后,才在席间坐定,偶尔侧头同人说上一两句,笑得温文尔雅,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只是眼神很快飘了出去。隔着水面帘子轻晃,灯影一层层铺开,女眷那边人影隐约,看不清谁是谁。他盯了片刻,兴致顿时淡了,手指落在酒杯边沿轻轻一推,还未拿起,身后随侍便低声劝:“世子少饮些。”
赵衍不耐地看了他一眼,终究还是把酒推远了些,改而端起一旁的茶。茶水入口寡淡,他皱了皱眉,更觉得没意思。水榭尽头的小楼上,另有一处临水的雅间。窗半敞着,灯火映进来,案上酒壶已空了大半。贺子荆横在榻上,外袍半松,方才一觉睡醒,抬手按了按额角,顺势坐起来往外看了一眼。
“还没开始?"他伸手去够酒壶,却只倒出几滴残酒,不由啧了一声,“早知道就不来了。”
袁清远靠在窗边,手里把着酒盏,故弄玄虚道:“不来,就看不到好戏了。”
“什么好戏?"贺子荆一听有热闹凑,兴趣全被勾了起来。袁清远晃了晃杯中酒,思索半晌迟疑道:“具体我也不清楚。”他指了指水榭,“只知道,今晚那儿有人要倒大霉咯。”“你这话说一半留一半的,吊人胃口。"贺子荆侧头看了眼一旁的人,笑意更深了,“不过既然谢小将军都肯来,这热闹,总不会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