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心里替谢洵翻了个案。这人虽讨厌,嘴也坏,可至少不像赵衍那样满肚子腌赞心心思。再怎么说,也还算个正人君子。
如此想着,唇角不自觉弯了弯,可回过神又觉得实在不该。想谢洵做什么?真要比起来,她原本要见的人分明是谢泽。上回白跑一趟,连面都没见着,无论如何,下回总得找个机会瞧一眼。约莫在花厅歇了半个时辰,芸珠和阿福脚步匆匆地赶回。阿福跑得满头大汗,一进门便慌慌张张地几乎要跪下。“小姐您没事吧!都怪我没看好马车。”
“我没事,快起来吧。“盛昭吟说着,替他们一人斟了一杯清茶,转头问芸珠,“一路上可还顺利?”
芸珠那时去寻守卫,折回来却不见自家小姐的影子,心都凉了半截。正慌得不知所措,忽见一名穿军靴的男人上前,亮出腰牌,道:“盛小姐已随谢将军先行离去。”
芸珠下意识便不信。自家小姐与那谢小将军向来不对付,哪有一道走的道理?可再一想,今日宴会本就是他负责安排守卫,也未必不可能。她心里七上八下,又不敢耽搁,只得跟着那人走。好在阿福也在身旁陪着,一路并无异样。
只是想起自家小姐那脾气,再想那谢小将军冷着脸的模样,这一路,怕是安生不了。
芸珠点了点头,小心翼翼地问:“小姐一路可还好?”盛昭吟不在意似的“嗯"了一声。
芸珠总算安心,阿福却急得哭了。
“阿福,马车是什么时候坏的?"盛昭吟安慰了几句便问道。阿福抹掉眼泪,挠了挠头:“宴席快散的时候……有守卫过来说,让车夫们去取些马料,说是回头送各家主子出府怕路上耽误,我就跟着去,回来时就发现车辙就坏了。”
马车坏了,赵衍又偏偏那时候出现,说要送她回府,哪有这么巧的事?阿福这一番话说完,盛昭吟心里已经有了数。这人真是下作!
行宫外本该有守卫,当时她心心神未定,并未细看,如今回想起来,赵衍现身前,门口忽然空了,像是有人故意把守卫支走,这才让她一个人站在宫门外。他果然是贼心不死,若是那时谢洵的马车未及时出现,还不知道要发生什么。
盛昭吟越想越气,胸口那股火这回算是彻底烧了起来。她非得给这人一个教训不可,最好叫满上京都知道,这位韩王府的小王爷到底是个什么货色。“芸珠,你找人跟着赵衍,看看他平日都去些什么地方,见些什么人。”赵衍那副样子,装得再像也撑不了多久。她不信他一点破绽都没有,只要盯着总会撞见点什么。
时间一天天过去,侯府派出去几拨得力护卫,却始终没查出什么出格的事。赵衍出入之处寻常,往来之人也挑不出错。偶有几次夜里外出,也不过去些常见的酒楼茶肆,进出皆有人相伴,连个独自落脚的空当都没有。这种查法,再耗下去也是白费。
盛昭吟不欲惊动母亲,转而将此事与袁清然说了,托她去请袁清远帮忙。袁清远在刑部下辖的玄明司任职,京中许多见不得光的事,到了他手里,总能掀出底子来。
袁清远答应得爽快,只是末了叹了句:“怎么一个两个都来找我。”“还有人托你查赵衍吗?"盛昭吟问。
袁清远摆了摆手,只道是随口一说,盛昭吟也未放在心上,安心回去等着他的消息。
几日后入了夏,袁清远那边总算有了消息。赵衍这人果然不是省油的灯,喝多了酒便行事放浪,素日全靠韩王妃拍人时时盯着,才能维持住翩翩公子的假象。
他在京中养着个舞姬,连孩子都闹出来了。不过这点事,自然瞒不过韩王妃,那舞姬被强行落了胎,折磨得不成人样。赵衍非没闲着,这边刚收拾干净,那边没几日又换了个舞姬,照旧来往,照旧藏得严严实实,仿佛前头那桩事从没发生过。盛昭吟读到这,眉头紧了又紧。
再往后,信里提到太傅府。
赵衍近来常往那边走,与府中小姐崔月茹交谈甚欢。崔家几代读书出身,门风严整,外头提起多半要赞一句“清正"。盛昭吟对这家人不算熟,只记得崔小姐说话干脆,性子直,遇事也不爱绕弯子。若有人言语失当,她能当面顶回去,连半点面子都不留,倒不像是太傅府里养出来的。
莫不是韩王府算计她不成,又盯上了崔月茹?她直道不妙,不过念头一转,心中又有了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