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象中沉,弦也紧,搭箭拉开时,手腕抖个不停。本还想着好歹别太难看,谁知箭一放出去,竟连靶边都没碰着,斜斜落进了草地里。
她自己都忍不住捂了脸,刚冒头的信心一下散了个干净。
“唉,”她认命似的叹了口气,“我果然不适合当武将。”
亭子里一阵哄笑,元缇认真看了看盛昭吟刚才的动作,又看了一眼那张弓道:“你力气其实不小,只是姿势不对。来,我教你。”
就在湖心亭这边笑声不断时,湖畔另一侧的阁楼上,谢洵望着那片空地眉头紧锁。
湖风不知何时变了方向,正往靶场那边卷过去。空地后方的□□上,宫人来来往往若箭矢稍有偏差,便容易出事。
“去把靶场撤了,带她们入内室。”
侍卫不敢多问,立刻下楼去了。
元缇这时已经站到盛昭吟身后,一手替她调整肩膀,一手示意她站稳。
“弓别抬这么高,肩放松,箭顺着手臂的方向走。”
盛昭吟被元缇这么一鼓励,忽然觉得射箭也挺有意思,正准备再试一箭,却见一名护卫匆匆走来。
“诸位贵人,该入内室用茶点了。”
“现在?”元缇皱起眉。“我们才刚开始。”
她刚找到一点教人的兴致,显然不太高兴。
嘉玥更是变了脸色,把团扇往桌上一拍。“谁吩咐的?”
护卫低头道:“上头说风大……靶场该撤了。”
“上头是谁?叫他自己来说。”
护卫被问得一时不敢动。
没过多久,石道那头传来脚步声。
众人回头看去,只见谢洵从远处走来,没有靠近靶场,只是站在一片树影下。
盛昭吟刚被元缇说得生出一点信心,兴致也才起来,谁知转眼便听见要撤靶。
原来是他。
她就知道,和谢洵扯上关系,准没什么好事。早不撤晚不撤,别人热闹时都好好的,轮到她这里,场子便要散了。
这人是不是天生就和她过不去?
“我们正玩得高兴呢,昭吟才试了几箭,你就要撤场?”嘉玥没好气道。
“风向变了,盛小姐再练下去,恐伤人伤己。”
谢洵这话说得冠冕堂皇,句句都有理,可盛昭吟听在耳中,只觉得他分明是在扫她的兴。
再一想到淑妃那句“谢家很中意你”,她心里那点火便更压不住了。
她才不要嫁给这样的人。
整日不是管这个,就是拦那个,真成了婚,日子还要不要过了?
她把弓往旁边一递,“既然谢将军这么说,那便不练了。”又转头对嘉玥公主请辞,去歇一歇。
元缇原本看见谢洵出现,眼睛都亮了,可听见那句“伤人伤己”,再看盛昭吟把弓一放转身就走,当下便皱起眉。
“盛小姐不过姿势不对,稍加指点,未必不能命中靶心,你怎么就断定不行?”
谢洵看了一眼盛昭吟离开的方向。“这些她早该学过。内室已备好茶点,各位贵人请移步。”
嘉玥这会儿心情正糟,但也知道谢洵定是得了父皇的授意,不好为难他,便瞪了他一眼,团扇一甩。“去就去。”说完便气冲冲往回走。
元缇一直觉得谢洵英武不凡,如今却想,这人一开口说话也太讨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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湖对岸的水榭里,一众世家公子把这边的情形看得清清楚楚。
先是盛昭吟把弓一扔走人,接着公主黑着脸离场,最后连郡主的脸色都不太好看。
贺子荆笑得肩膀直抖。
“我就说吧,谢洵这人半点女人心思都不懂。”
裴书玉跟着叹气。“这种时候他就该走过去,手把手教盛姑娘射一箭。说不定盛姑娘就没那么讨厌他了。”
贺子荆听见这话,笑得更厉害了:“教?早教过了。”
“什么时候?”
贺子荆懒洋洋地往椅背上一靠:“都是小时候的事了,盛姑娘气性大,箭没射中,倒把自己的手勒出个血窟窿。”
“原来还有这事,这两个人怕不是天生的冤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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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昭吟走出湖心亭后,胸口那点火气还没散。
方才当着那么多人,到底不好继续闹下去,显得自己像个输不起的。
再说嘉玥和元缇都还在,她也不想因自己坏了大家的兴致,只得顺着石道往后园走,打算吹吹风,把这口气先压下去。
行宫花园极大,花树层层叠叠,风一阵阵从湖面卷过来。
盛昭吟走着走着,忽觉风向似乎真的变了。
难道谢洵方才说的……是真的?
这一出神,竟不慎踩上一块长满青苔的鹅卵石,脚步一歪,不受控制地摔了出去,慌乱中,掌心不知被什么托住,这才堪堪稳住身形。
抬头一看,她扶住的不是石栏,也不是树枝,而是一柄剑。
谢洵站离她一步之遥,手正按在剑上。
“看路。”
盛昭吟虽还在气头上,可被这风一吹,脑子清醒了些。
低头看了眼方才踩滑的石头,又想起靶场上那阵转过来的风,心里不情不愿地承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