模仿(2 / 2)

远远望去,整条街似乎都在模仿那夜的“盛家小姐”。

几个路过的男人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瞧见没?昨夜说书人讲的,就是这打扮。”

“哪一个是?”

“谁知道。”

“看着都像。”

几人说着说着,自己也笑了。

袁清然越看越心惊,抓紧了盛昭吟的袖子,小声道:“怎么这么多人……穿得跟你那天一模一样?”

盛昭吟一点不慌,反倒饶有兴致地看了看那几条披帛,眼里甚至带了点满意。

“还挺好看的。”

袁清然差点没被她气笑。“你还看披帛!”

说话间,两人已经走到了锦成坊门口。

掌柜一抬头看见盛昭吟,眼睛顿时亮了,连忙迎出来,笑得满脸褶子,拱手连声道:“盛小姐!这回可真要多谢您了。”

盛昭吟被他说得一愣:“谢我什么?”

掌柜连忙往街上指了指。

“还不是那条披帛。若不是您那日一眼相中,我也不敢做那一批。谁知才摆出来没几天,全卖光了!”

“我就说好看。”

掌柜笑着奉承:“盛小姐果然眼光独到。”

盛昭吟向来对自己的眼光颇为满意。这两日里里外外都不大顺心,难得还有一件事能叫她听着舒坦些。

“既然卖得这样好,想必又进了新料子?”

“有有有,刚从江南送来的。”

掌柜连忙将两人往里请。

袁清然跟着进去,眼神不安地来回打转:“他们好像都在看你,昭昭要不咱们还是回去吧。”

盛昭吟伸手拨开一匹新到的软缎,指尖轻轻掠过布面,毫不在意铺子里悄然落在她身上的视线。

“让他们看吧,不耽误我逛街就行。”

外头那些人爱怎么猜就怎么猜,横竖布料这样好,她要是因为几句闲话,连街都不逛了,那也太亏。

袁清然看她那副从容样子,仍旧不太放心,一边跟着,一边朝掌柜使眼色,让他把好事的驱走。

几个看热闹的讪讪离开,走上街头口中还念念有词,只是说着说着,议论声便转了调。

茶肆里的人不再一口一个“盛家小姐”,反倒有人开始皱着眉头回想。

“那夜灯谜台前人挤人,我站得老远,其实也没看清是谁。”

“说是盛家大小姐,可后来又有人说是二小姐。”

“谁知道呢。”

议论声里多了迟疑,就连说书人也讲得不如先前笃定了。原本拍着醒木反复提起的“盛家小姐”,如今只含含糊糊说成“某位贵女”。

话不知不觉又转到了另一头。

“那男子当真是小王爷?”

“灯谜台上灯火晃眼,人影又多,未必看得真切。”

“若真是王府的小王爷,怎么到现在连个正经认账的动静都没有?”

先是女子的身份说不清,如今连男子是谁,也开始有人怀疑。

这些话一开始只是零零散散。

可不过两日工夫,竟在街头巷尾慢慢传开。

徐氏原以为灯会那夜若荷露了面,流言一旦传开,柳氏那头必然会急着撇清关系。等到人人都知道“盛家小姐”与赵衍灯下相遇,这桩佳话自然就要落到若荷身上。

到时候王府就算不愿认账,有老太太出面求到太后那里,也未必不能成。

事情不过短短两日,盛昭吟的名字在议论中确实渐渐少了,可街上竟那夜之人是谁都说不清。

徐氏越听越坐不住,在屋里来回踱了几步,将袖口攥得皱成一团。

正心烦意乱时,外头廊下有丫鬟压低声音说话,提到灯谜头彩。

那夜头彩是一支特制的簪子,样式精巧,尾端还嵌着细细一圈碎玉。

街上人或许会认错人,可簪子仅有一支,总不会认错。

她眉头松动,嘴角又扬起胜券在握的笑意。

“来人!”

外头的丫鬟被她吓了一跳,赶紧进来。

“去,把小姐叫来。让她把那日灯谜得的那支簪子戴上。”

只要若荷戴着那支簪子出门露一面,谁还能说那夜的人不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