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谢曦被老夫人禁足清风苑。
侯夫人则在清风苑外的竹林里一气儿安排了三十多个府卫看守,连带把冉祯也给关了起来。
对于这个结果,清风苑众人觉得还行,至少清净了。
不过关了半日,冉祯就有些焦躁,在房间踱步转圈。
窗边看书的谢曦见状不禁问:
“怎么了?”
冉祯停下踱步,掀开隔开书房与客堂的竹帘,犹犹豫豫的对谢曦说出:
“我埋在桃林的金银还没挖出来。”
那晚她从梨花庄劫掠来的金银没敢带回侯府,就埋在桃林的偏僻一角。
“几天没事吧。”谢曦翻了一页书,随意回了句。
冉祯啧了一声:
“金银没事,可里面面还有银票呢,潮了就烂了,烂了就不能用了。”
“……”
看着她认真的模样,谢曦无奈的问:
“你想去挖?”
冉祯叹息:
“唉,想有什么用,院门外三十多个府卫,打出去容易,要想神不知鬼不觉可不容易。”
来路不正的金银,当然要偷偷摸摸才好挖。
谢曦把手中书合上:
“别走院门不就好了。”
冉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
“你是说……翻墙?”
倒也不是不可以。
“不是。”
谢曦起身,去衣柜取出两套布衣男装,其中一套递给冉祯:
“换上。”
冉祯不明所以接过衣服:“换这干嘛?”
“想出去,就换上。”
说完,谢曦拿着自己那套往里间去,冉祯不懂,但如果能出去,衣服换就换呗。
手脚麻利换了衣服,稍微有点大,但腰带绑紧了也能穿,冉祯还把头发也束成男子模样,一套忙完,谢曦已经出去交代完李叔一些话,在门边等人了。
等冉祯走出房门,谢曦拉着她往后院杂物房走去。
谢曦打开杂物房的门,带着冉祯往最里面那道墙走去,他搬开倚靠在墙上的两卷旧席子,不知往哪里按了一下,墙面居然往侧面裂开一道一人宽的缝隙。
而缝隙那头居然是一道锁起来的木门!
冉祯震惊。
谢曦摸出钥匙将木门打开,招呼冉祯一起走,两人很快穿门而过,来到一条北向无路的小胡同,胡同尽头居然有一辆青棚小驴车。
“这驴是……”
灰扑扑的驴子拉着车,辔头上的套绳已经系在车辕上,一副等着主人出发的架势。
“李叔刚套的,走吧,上车。”
谢曦从车厢内取出一只有布帘的斗笠戴在头上,笠檐往下一压,便遮掩了大半面容。
见冉祯奇怪,谢曦解释:
“小时候我和阿娘经常被老夫人禁足,阿娘就自己开了个后门,出入方便些。”
前世冉祯虽然与谢曦成过亲,但两人很少交流,只听说谢曦的阿娘是个民间医女,在谢家没什么存在感,几乎没有人谈论她。
但其实想想,谢曦的母亲既然能教他医术、毒术和蛊术,又怎会是个普通女人呢?既不普通,又怎会在谢家低调得仿佛没这个人似的?
冉祯带着疑惑进入车厢,谢曦便坐在车凳上赶车,轻轻两鞭子打在灰驴子身上,驴车便动了起来。
看谢曦的操作很是熟练,也不知以前偷偷溜出去过多少回。
从窄小的胡同出来,他们直接绕过建威侯府门前那条路,转个弯就上了安平街。
李叔给他们在车里准备了几只水囊,途中谢曦还下车买了一些肉干和油饼,驴车摇摇晃晃、慢慢悠悠的行驶出城,直到晚霞时分才将将赶到了桃花庄外两三里处。
谢曦将车停进一片野树林,从车厢后头取出一些水和豆饼喂驴,之后才钻进车厢和冉祯一起吃了些肉干和油饼。
等到天完全黑了之后,谢曦才继续赶车,绕过桃花庄,来到桃林另一侧水渠的边界处,细细将篱笆拆开一段进入。
因为后面的梨花庄刚起过大火,虽然都清理过了,但空气中仍有些焦味。
冉祯很快便在角落找到那晚做的隐蔽记号,从谢曦手中接过小铲子,蹲下就是一顿刨挖,没一会儿就挖到了她藏起来的两只包袱。
把两只包袱取出递给谢曦,冉祯吭哧吭哧的把坑填平,最后还不忘撒一层干土,拢一层花瓣,伪装得毫无破绽之后,才接过一只包袱,鬼鬼祟祟对谢曦发号施令:
“走。”
走了几步发现谢曦没跟上,冉祯回头看他,只见谢曦吃力的抱着包裹,恨不得手脚并用。
冉祯无奈上前问他:
“干嘛呢?”
谢曦也有点尴尬,试图解释:“东西总往下掉。”
两只包袱,一只里面装的是银票和珠宝首饰,另一只里装的是金锭银锭。
谢曦拿的是后者。
冉祯这才反应过来,要把自己手上的轻包袱和谢曦手里的对调,谢曦却客气上了:
“不用,我拿得动。”
冉祯看了他一眼,如果他在说‘拿得动’的时候手不抖的话倒还可信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