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的话语如同投入死水潭的巨石,激起沉默的涟漪,却迟迟无人应声。
去北极。
这三个字此刻重若千钧。
看看他们现在的样子:林晚重伤初定,气息微弱,别说长途跋涉,就是坐起来都费力;玄臻、墨渊、山魈、灰烬、阿武,个个伤痕累累,战力十不存一;守林一族刚刚经历血火洗礼,巨树凋敝,族人伤亡近半,正是最脆弱、最需要帮助的时候。
而北极,那是什么地方?极寒绝域,万里冰封,环境之恶劣远非丛林可比。更有“网”的重点关注,一个正在松动、封印着恐怖“源头”的凶险之地。以他们现在的状态去,与送死何异?
可是,林晚的“看见”,以及那冰冷急切的求救波动,却又像悬在脖颈上的利刃,时时刻刻提醒着他们,危险正在逼近,而且可能是足以颠覆一切的、终极的危险。
矛盾与重压几乎让人窒息。
“不能都去。”终于,墨渊打破了沉默,他的声音带着重伤后的沙哑,却依然冷静,“林晚需要静养,至少数月内不能长途奔波,更不能经历高强度战斗。南方丛林、生门枢纽刚刚经历浩劫,需要稳定,需要守护。守林一族……也需要帮助。”
他看向玄臻:“我们必须分兵。”
玄臻闭了闭眼,缓缓点头。墨渊说出了最理性、却也最无奈的选择。分兵,意味着力量进一步削弱,无论留守还是北上,风险都成倍增加。
“我去北极。”灰烬忽然开口。她靠着树根,脸色苍白,幽蓝火焰在眼底只余微光,但语气却斩钉截铁,“我的火焰……对‘网’的东西有克制。而且,刚才林晚说,北极有‘冰下之火’的感觉……或许,那里有我力量相关的线索,或者……能让我恢复得更快。”她没有明说,但众人都听出了她话语深处那份对炎姬遗留力量、对自身本源探寻的执着。
“我也去。”山魈挣扎着想站起来,牵动伤口又疼得龇牙咧嘴,但还是梗着脖子道,“打架的事,怎么能少了我?而且我这身板,耐揍!恢复起来也比你们这些细皮嫩肉的快!”他这话虽糙,却也不无道理。山魈体质特殊,与大地联系紧密,恢复能力确实比其他人强些。
玄臻看向墨渊和阿武。
墨渊摇头:“我留下。林晚需要人守护,生门枢纽需要精通能量与剑意的人协助稳固。而且……”他顿了顿,“我的剑,更适合防守,而非极地远征强攻。”这是事实,墨渊的剑心通明和精准控制,在固守和辅助上更能发挥作用。
阿武则苦笑一下,晃了晃自己骨折后刚刚简单固定的左臂:“我这状态,去了也是累赘。而且这里百废待兴,防御工事、能源系统、伤员救治……都需要有人规划和操持。我留下,能发挥的作用更大。”
那么,北上的人选初步定了:玄臻(作为领袖和碎片持有者,他必须去)、灰烬、山魈。
而留下的人:墨渊、阿武,以及重伤需要休养的林晚。
力量对比悬殊。北上小队三人皆带伤,状态极差,将要面对的是未知而极端的北极环境和可能更加凶险的敌人。留守小队要守护重伤员、协助守林人重建、防备“网”可能的再次袭击,压力同样巨大。
“不行。”一个虚弱但坚定的声音响起,是林晚。她挣扎着,在阿武的帮助下半坐起来,背靠着温暖的树根,目光扫过众人,“不能……就这么去。北极情况不明,封印松动程度、‘网’在那里的部署、求救者的具体情况……我们一无所知。这样贸然前往,不是勇敢,是愚蠢。”
她深吸一口气,缓解胸口的闷痛,继续道:“我们需要更多信息。在我昏迷时,古玉与枢纽力量融合,不仅修复了我的身体,似乎也……暂时提升了我的‘镜心’能力,或者让我与星轨碎片、与地脉网络的连接更加紧密了。我可以尝试……进行一次定向深度感应,目标就是北极枢纽。”
“你的身体撑得住吗?”玄臻立刻反对。
“只是感应,不是共鸣,不直接连接能量,负担小很多。”林晚解释道,“而且,现在生门枢纽刚刚重启,两块碎片也在这里,环境相对稳定,正是进行这种远程模糊感应的最佳时机。我需要……看到更多,才能判断北极的真实情况,才能知道我们该怎么做,甚至……或许能找到一条相对安全的路径。”
众人沉默。林晚说的有道理,但她的状态实在让人担忧。
“让她试。”出乎意料,第一个支持的是灰烬,她看着林晚,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她比我们任何人都清楚自己的极限。而且,如果连大概情况都不知限,我们去北极,确实和送死没区别。”
墨渊也缓缓点头:“做好准备,一旦她支撑不住,立刻中断。我们为你护法。”
见众人意见统一,玄臻也不再反对,只是沉声道:“林晚,量力而行,你的安危是第一位的。”
林晚微微颔首,重新闭上眼睛。这一次,她没有将手放在碎片上,也没有刻意去引导能量。她只是调整呼吸,放空思绪,将全部心神沉入内心深处那枚残破古玉留下的、与星轨网络隐隐共鸣的印记,以及自身“镜心”那被拓宽、净化的感知力中。
她的意识不再像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