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6章 枯井通黄泉 忠骨铸晨曦(3 / 3)

醉连营 广林子 2459 字 1天前

打哪!”

岳帅笑了,拍拍他的肩,没说话。那笑容,虞方记了一辈子。

后来,十二道金牌来了。后来,风波亭的雪下了三天三夜。后来,他背着岳帅的骨灰逃出临安,藏在太行山里,一藏就是三十年。

再后来,他遇见了辛弃疾——那个二十三岁就敢闯金营擒叛将的疯子,那个作词豪迈如岳帅再世的文人,那个拖着残躯也要北上汴京的傻子。

“岳帅……”虞方喃喃自语,“您看见了吗?咱们……打回来了。”

他摸索着取出火镰,擦燃。火星溅在引信上,嗤嗤烧起来。火光里,他仿佛看见很多人——岳帅、张宪、牛皋、杨再兴……那些早该埋在朱仙镇的魂,此刻都站在石室里,看着他笑。

引信越烧越短。

虞方闭上眼,哼起一支歌。那是岳家军行军时常唱的小调,词是岳帅写的:

“号角连营起,铁骑踏冰河。男儿带吴钩,收取旧山河……”

歌声在石室里回荡,混着引信的嗤嗤声,混着远处的厮杀声,混着四十年血与火的风声。

轰——!

第一声爆炸从北门方向传来。紧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

虞方睁开眼,笑了。他抓起最后一截引信,凑近嘴边,像吹唢呐那样,吹出一声嘹亮的口哨。

然后,将火镰按了上去。

轰隆——!!!

石室剧烈震颤,砖石崩塌,铁栅栏扭曲断裂。虞方在最后一刻,仿佛看见密道出口的亮光,看见风雪,看见汴京城头,一面岳字旗缓缓升起。

值了。

他想。

四十年,等这一声炸响,等这一面旗,等这一座城。

值了。

石室彻底坍塌。砖石掩埋了一切,也掩埋了那个哼着歌的老卒。只有那支未唱完的歌,似乎还在密道深处回荡,混着金水河的流水,流向远方。

密道外,韩大夫回头望了一眼冲天的烟尘,泪流满面。但他没停步,继续朝皇城方向奔去,边跑边点燃震天雷,一枚接一枚。

爆炸声在汴京城内接连炸响,像除夕的爆竹,惊醒四十年的长夜。

北门方向,辛弃疾正率部冲向皇城。听见爆炸声,他勒马回望,看见金水河方向腾起的烟柱,看见那面在风雪中猎猎作响的岳字旗。

他忽然明白了什么。

“虞老哥……”辛弃疾低声念了一句,然后猛地挥剑,“冲!虞方用命给咱们开了路,别辜负他!”

骑兵怒吼,马蹄踏碎长街的积雪,踏碎四十年的屈辱,踏向那座在爆炸声中颤动的皇城。

东方,天际线开始发白。

卯时快到了。

大相国寺的钟楼上,一个老和尚颤巍巍爬上钟台。他今年九十三了,靖康年时就在这寺里。四十年,他每天拂晓都来擦这口新铸的钟——钟是十年前偷偷铸的,用的是当年老住持撞死的那口钟的碎片,混着全城百姓捐的铜钱。

老和尚抚摸着冰冷的钟身,望向皇城方向。爆炸声、喊杀声、马蹄声,声声入耳。

他等了四十年,等的就是这一天。

卯时正刻,第一缕晨光刺破云层。

老和尚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撞响了铜钟。

当——!!!

钟声洪亮,穿透风雪,穿透硝烟,穿透四十年的沉寂,响彻汴京。

一声,两声,三声……

一百零八声晨钟,一声不多,一声不少。

钟声里,无数扇窗户推开,无数人走上街头,望着皇城方向升起的宋字旗,望着街上奔腾的骑兵,望着这阔别四十年的、汴京的清晨。

有人跪地痛哭,有人仰天大笑,有人颤抖着捧出一块褪色的红布,系在门楣上。

红,从一条街蔓延到另一条街,像血,像火,像四十年前就该升起的朝霞。

辛弃疾在皇城宣德门下勒马,抬头望天。

雪停了。晨光洒在脸上,有些刺眼。

他肋间的伤还在渗血,浑身都在疼。但此刻,他只想做一件事——

放声长啸。

啸声混着钟声,混着欢呼声,混着这座古都苏醒的脉搏,冲向云霄。

汴京,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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