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6章 枯井通黄泉 忠骨铸晨曦(2 / 3)

醉连营 广林子 2459 字 1天前

起上半身,“走,进密道。”

缺口仅容一人躬身通过。韩大夫举着火折子在前,虞方用双臂撑着地面,一点点往前挪——像条断了脊梁的蛇。密道很窄,砖壁长满青苔,顶上不时滴水,在火光照映下泛着幽绿的光。

走了约莫二十丈,前方出现岔路。韩大夫对照地图,选了左边那条。又走十丈,密道开始向下倾斜,坡度很陡。虞方几次险些滚下去,都被韩大夫死死拽住。

“这密道……徽宗皇帝修的?”虞方喘息着问。

“嗯。”韩大夫看着地图上的标注,“靖康元年,金兵围城,徽宗令人秘密修筑,以备逃亡之用。但没等修完,城就破了。后来岳帅北伐至朱仙镇,不知从何处得了这图,本欲用此道奇袭汴京……”

他没说下去。两人都沉默。四十年了,这条本该用来逃命的密道,如今成了反攻的路。

又前行五十丈,密道豁然开朗。眼前是个石室,方圆三丈,中央有石桌石凳,桌上居然还摆着盏铜灯,灯油早已干涸。四壁有壁画,虽已斑驳,仍能辨出是《清明上河图》的局部——虹桥那段,舟车往来,市井喧嚣。

虞方盯着壁画,忽然笑了,笑声在石室里回荡,凄厉如鬼哭。

“韩大夫,你看……徽宗到这时候了,还想着他的画。”

韩大夫没笑。他举着火折子细细打量石室,忽然在东北角蹲下:“虞兄,这里有字。”

虞方爬过去。墙角青砖上,有人用利器刻了几行小字,字迹潦草,深浅不一:

“靖康元年腊月二十三,臣李纲携太子至此。金兵破城在即,臣无能,唯以此道护储君南遁。若后世有人至此,望告天下:李纲未降,太子未死,大宋国祚不绝。——刻此以明志。”

下面还有一行更小的字:

“康王殿下泣血叩首:他日若返汴京,必血洗此耻。”

虞方浑身颤抖。康王,就是后来的高宗赵构。原来当年,他就是从这条密道逃出汴京,一路南渡,建立了南宋。

四十年了。四十年后,终于有人回来了。

“继续走。”虞方声音沙哑,“出口应该不远了。”

穿过石室,密道再次变窄,且开始向上倾斜。空气渐渐流通,能听到隐约的声响——是水声,潺潺的,应是金水河。

又爬了三十丈,前方出现亮光。不是火光,是雪地反射的月光,从一道缝隙透进来。缝隙外是铁栅栏,锈得厉害。

韩大夫凑近缝隙往外看,片刻后回头,低声道:“出口在金水河南岸的乱石滩,离北门约半里。外面……没人。”

虞方点头,从怀中取出个油布包,层层打开,里面是五枚震天雷——比辛弃疾用的那种小,但威力足够。这是临行前从地宫武库里特意挑的,为了方便携带。

“韩大夫,你听好。”虞方将震天雷一字排开,“出了密道,你去北门方向,在护城河边点第一枚,给辛大人信号。然后往皇城方向走,每隔百步点一枚,制造混乱。记住,点完就跑,别回头。”

“那你呢?”韩大夫盯着他。

虞方笑了笑,那张因剧痛而扭曲的脸上,竟有几分平静:“我留在这儿。等皇城守军被爆炸引过来,我点最后一枚——把这出口炸塌,断了他们的追路。”

韩大夫脸色骤变:“不行!你——”

“韩大夫!”虞方握住他的手,那手冰凉,“我脊椎碎了,就算活着出去,也是个废人。但你不一样,你是太医,能救很多人。辛大人需要你,北伐军需要你。”

“可……”

“没有可是。”虞方从怀中又摸出一物,是那块从地宫带出的岳帅练兵手札,用油布裹得严严实实,“这个,你带出去,交给辛大人。告诉他,地宫剩下的甲胄弓弩,埋在朱仙镇岳王庙正殿地下三丈——这是岳霆死前告诉我的。”

韩大夫颤抖着接过手札,老泪纵横。

“还有,”虞方顿了顿,声音轻下来,“若见到辛大人,替我跟他说:虞方这辈子,最痛快的一仗,是跟着他打汴京。”

说完,他不再看韩大夫,转身面对铁栅栏,开始布置震天雷。五枚,四枚交给韩大夫,一枚留在栅栏边。引信接得很长,盘在地上像条蛇。

韩大夫跪下来,朝虞方磕了三个头。额头撞在砖地上,砰砰作响。

“虞兄……走好。”

“快走。”虞方背对着他,挥了挥手。

韩大夫抹了把脸,揣好震天雷,从缝隙钻出密道。外面风雪扑面,他深吸一口气,朝北门方向奔去。

石室里,只剩下虞方一人。火折子快熄了,光线昏暗。他靠在冰冷的砖壁上,听着自己的呼吸声,听着远处隐约的厮杀声,听着金水河的流水声。

很多年前,也是这样一个雪夜,他跟着岳帅在朱仙镇扎营。那夜岳帅站在营门外,望着汴京方向,忽然问:“虞方,你说,咱们这辈子还能打回汴京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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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他二十出头,血气方刚,拍着胸脯说:“能!岳帅指哪,咱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