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粮仓里……全是火药。”
陈到点头,爬上辕门望楼。北方柳树林的火海还在烧,风送来焦臭味和隐约的惨叫。他看了很久,直到天色大亮,火势渐熄。
“赵老呢?”王猛问。
陈到没回答。他望着那片焦黑的林子,忽然想起昨夜赵横说的那句话:
“一条老命,换五百金兵,值。”
值吗?
他想起父亲那只瞎眼,想起自己空洞的左眼眶,想起祠堂草席下那两具尸体。四十年,无数条命填进去,就为换一个“值”字。
远方传来马蹄声。两个年轻弟兄回来了,马背上驮着一具尸体。
是赵横。老人胸口插着三支箭,但脸上没有痛苦,反而像睡着了一般安详。手里还紧紧攥着那半块“背嵬”腰牌。
“我们到的时候,火已经大了。”一个弟兄哑声说,“赵老点完火没走,反而朝金兵大营方向跑,边跑边喊‘岳爷爷来了’。金兵追着他射……他把追兵引到了火场深处。”
陈到下马,走到赵横尸身前,缓缓跪下。他伸手合上老人的眼睛,然后解下自己的披风,盖在那具瘦小的身体上。
“找副好棺材。”他说,“等拿下汴京,送赵老……回家。”
“回真定?”
“不。”陈到望向西方,“回朱仙镇。埋在他等了一辈子的地方。”
晨光彻底洒满大地时,陈桥驿已飘起宋字旗。陈到按计划在辕门外堆起五堆篝火——这是给汴京东门守军看的信号:此地已下,粮道已断。
做完这一切,他独坐在望楼台阶上,从怀里摸出个扁酒壶,往地上倒了一半,自己喝了另一半。酒很烈,烧得他那只独眼泛起水光。
“爹。”他对着空气说,“你当年没走完的路,儿子今天……接着走。”
风吹过驿站,吹过焦黑的柳树林,吹过盖着披风的尸体,吹向一百二十里外那座沉寂了四十年的城。
汴京,就在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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