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方苦笑:“我这身子……”
“正因如此,才最不起眼。”辛弃疾眼神锐利,“金兵搜检,绝不会细查一个瘫子。韩大夫扮作游方郎中,你扮作他途中收治的残疾病人,腊月十九日混入汴京。入城后,设法靠近延福宫旧址——那里现在应是金国的御苑马场,守卫相对松懈。”
虞方沉默片刻,眼中重新燃起光:“何时动手?”
“腊月二十日子时。”辛弃疾道,“东门、西门佯攻一起,皇城守卫必被调动。你们从密道潜入,在宫中放火制造混乱。若能找到张弘范的兵符令箭最好,若不能,也要让皇城乱起来。”
“然后呢?”
“然后等。”辛弃疾望向帐外越来越大的风雪,“等我率剩余两百人,从北门强攻——届时张弘范首尾难顾,就是破城之时。”
虞方重重握拳,砸在木椅扶手上:“好!这最后一程,老虞爬也要爬进汴京!”
韩大夫长叹一声,却也没再反对。
子时将至,营中响起轻微的马蹄声、甲叶碰撞声、压抑的咳嗽声。六百五十人正在集结。
辛弃疾披上那件满是血污的旧战袍,系紧“断金”短剑,最后看了一眼帐中那面岳字旗。他伸手轻抚旗面,粗糙的触感传来,仿佛能感受到四十年前握过这面旗的那些手——那些早已化作白骨的手,此刻正推着他的背,推着所有人的背,朝着北方,朝着汴京。
帐外,雪更大了。
杨石头牵来战马,那是一匹从金兵手中夺来的河曲马,通体乌黑,只有四蹄雪白。辛弃疾翻身上马时,肋间伤口又是一阵撕裂般的痛,他闷哼一声,死死抓住缰绳。
“大人……”杨石头担忧道。
“无妨。”辛弃疾摆手,望向营中列队的士卒。
雪落在他们的铁甲上,落在他们冻得通红的脸颊上,落在他们紧握的刀枪弓弩上。没有人说话,只有风雪呼啸。但每一双眼睛里,都烧着一团火。
辛弃疾缓缓拔出“破虏剑”——李显忠赠的那柄剑。剑身在雪夜中泛着冷光。
“出发。”
两个字,很轻,却像砸进冰面的石头。
马蹄踏碎积雪,六百五十人分成三股,没入北方无边的黑暗。辛弃疾在马上回头,望了一眼南方——那是临安的方向,是苏青珞携玉玺和《青囊书》返回的方向。
青珞,若你此时在江南,可否看见这北上的烽火?
他转回头,面朝北方。
汴京,就在一百二十里外。
腊月二十日,子时。
还剩两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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