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疑之处,皆不可放过。”
兵卒在院中翻找,刀尖挑开荒草,踢翻香炉。一人走向供桌,辛弃疾握紧了匕首——若被发现地砖被动过,必会暴露。
就在此时,远处忽然传来急促的铜锣声,夹杂着呼喊:“走水了!城东粮仓走水了!”
三名金兵霍然转身。什长骂了句女真脏话:“快!去增援!”三人疾奔出庙。
辛弃疾与苏青珞对视一眼——王瘸子他们提前动手了。午时未到,火已烧起,这意味着整个计划的时间线都被打乱。
二人不敢耽搁,迅速离开狱神庙。刚转入巷口,便见城东方向浓烟滚滚,火光映红了半边天。街面上乱作一团,百姓惊慌奔走,金兵吹着号角向火场集结。
“计划有变。”辛弃疾疾行中低声道,“火起得太早,金兵虽被引开,但完颜宗贤必会警觉。我们必须立刻行动。”
回到棺材铺时,赵横正急得团团转。“王瘸子传来消息,他们安排的人里混进了奸细,行动被迫提前。”他脸色铁青,“更糟的是,李独眼那边也出了岔子——有队旧部刚集结,就被巡兵撞见,死了三个,抓了五个。”
辛弃疾心往下沉。内奸,这是最坏的情况。“被抓的人可知道全盘计划?”
“应该不知。”赵横摇头,“各队只知自己的任务。但……”他顿了顿,“陈驼背刚才清醒了片刻,说周五当年提过,天牢狱卒中也有我们的人,代号‘夜枭’。若能将蜡丸交给夜枭,或可直接送入岳公子手中。”
“夜枭是谁?”
“周五没说过,只说‘必要时会现身’。”赵横苦笑,“这等于是没说。”
屋外传来更乱的喧嚣。苏青珞从门缝窥看,脸色骤变:“金兵开始全城戒严了!街上在抓人!”
辛弃疾疾思片刻,忽然从怀中取出那本名册,快速翻到最后一页。那里除了七个名字,还有一行极小的批注,墨色与前文不同:
“若事急,可往太医局寻刘守真,暗号‘桂枝汤加附子三钱’。夜枭。”
他猛然起身:“我去太医局。”
“此刻去太医局?”赵横急道,“那里必被重点监视——”
“正因被监视,才更要去。”辛弃疾已抓起那包蜡丸,“若夜枭真是刘守真,那他前几日冒险帮我们,便不只是出于父辈情谊。若他不是……”他看向苏青珞,“我们也需确认,这位刘太医,究竟是友是敌。”
赵横还要劝阻,苏青珞却已背起药箱:“我同去。”
太医局所在的街巷果然已设了路障。十余名金兵把守路口,对所有过往行人严加盘查。辛弃疾与苏青珞扮作一对进城求医的夫妇,药箱里装着蜡丸和那半卷《青囊书》抄本。
“站住!”守兵横刀拦住,“干什么的?”
辛弃疾佝偻着背,咳嗽着:“军爷……小人带浑家来瞧病……她得了寒热重症……”
守兵狐疑地打量二人,正要掀开药箱检查,街那头忽然传来马蹄声。一队金国骑兵疾驰而来,为首者正是完颜宗贤。他勒马在太医局门前,目光如鹰隼般扫过街面。
辛弃疾垂首,心跳如鼓。若在此处被认出,万事皆休。
完颜宗贤却未下马,只对身旁副将道:“传令,全城搜捕宋人细作。凡有可疑,就地格杀。”他顿了顿,“太医局所有人等,不得外出。刘守真呢?”
太医局大门内,刘守真匆匆走出,躬身行礼:“下官在此。”
“你昨日说,天牢那个姓岳的病犯,情况如何?”
“回将军,已病入膏肓,恐……恐熬不过三日。”
完颜宗贤冷笑:“那便让他死。”他调转马头,“记住,他若死了,你陪葬。他若活了……”马鞭在空中虚抽一记,“你也活不成。”
骑兵队呼啸而去。刘守真站在原地,脸色苍白如纸。他转身欲回太医局,目光无意间扫过街角辛弃疾二人,瞳孔骤然收缩。
辛弃疾迎着他的目光,嘴唇微动,无声地吐出五个字:
“桂枝汤加附子——”
刘守真脚步微滞,旋即恢复常态,继续往门内走。但在跨过门槛时,他右手看似无意地在门框上叩了三下。
辛弃疾心中了然。他佯装搀扶苏青珞,转身离开。走出半条街,苏青珞低声道:“他叩了三下,何意?”
“子时三刻,太医局后巷。”辛弃疾脚步不停,“他要我们那时再来。”
“若是个圈套呢?”
“那便赌一把。”辛弃疾摸了摸怀中蜡丸,“反正岳公子只剩三日命,我们……也等不起了。”
夜幕降临,汴京城在戒严中死寂如坟。辛弃疾与苏青珞潜伏在太医局后巷的暗影里,子时的梆子声刚过,巷口便出现了刘守真的身影。
他未提灯笼,摸黑走到药渣堆旁,低声道:“快走。完颜宗贤已怀疑我了,太医局内外都有眼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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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弃疾将蜡丸递出:“岳公子——”
“我知道。”刘守真接过蜡丸,又从袖中取出个小瓷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