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老朽,但骨架还行。用我们带的绳索加固,或许能撑到对岸。”他指向对岸,“那边有光,应该是出口。”
杨峻却摇头:“不能直接渡。”他蹲在河边,用手舀起水闻了闻,“水里有东西。”他取出一枚铜钱扔进河中,铜钱沉下,片刻后浮起——表面竟覆了一层细密的白色绒毛,遇空气迅速变黑。
“是‘蚀骨苔’的孢子。”杨峻面色凝重,“这种苔藓只长在极阴寒的水中,孢子沾肉即腐。人若下水,不出一刻钟,皮肉尽烂。”
众人看向那看似平静的河面,都不寒而栗。孙二忽然道:“有桥。”
顺着他的指向,众人抬头——在河面上方三丈高处,竟横着一条铁索,索上挂着些残破的木踏板,一直通向对岸。只是年久失修,许多踏板已经掉落,剩下的也腐朽不堪。
“这是当年矿工用的索桥。”杨峻目测距离,“铁索锈了,但应该还能承重。问题是怎么上去?”
石壁光滑如镜,无处攀爬。钟大试了几次都滑下来,摇头:“除非有钩索。”
陈七看向杨峻:“三哥,你那根铁杖”
杨峻沉默,从背上解下铁杖。这杖跟随他二十余年,杖身是精铁打造,杖头铸成鹰喙状,锋利无比。他走到石壁前,深吸一口气,猛地将铁杖掷出!
“铛!”杖头深深扎入石壁,离铁索还有一丈多远。但杖尾垂下的铁链,恰好够到众人站立处。
“我先上。”杨峻抓住铁链,猿猴般攀爬上去,抓住铁杖,借力一跃,竟单手抓住了铁索!他在空中荡了荡,稳住身形,朝下喊道:“一个一个上,注意踏板!”
陈七第二个上。轮到辛弃疾时,他试了试铁链,手臂却因高热而酸软无力。岳琨见状,蹲下身:“辛先生,踩我肩上。”
辛弃疾咬牙踩上,岳琨缓缓站起,将他托高。辛弃疾抓住铁链,用尽全身力气向上爬,指尖磨出血痕。好不容易够到铁杖,却眼前一黑,险些松手。
“抓住!”杨峻从铁索上探身,一把抓住他手腕。
众人陆续上到索桥。桥身晃动剧烈,腐朽的木板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六人排成一列,杨峻打头,辛弃疾在中间,陈七断后,小心翼翼向前挪动。
行至河心,桥身晃得最厉害。辛弃疾一脚踩空,半块木板碎裂坠落,他整个人悬空,仅靠双手抓住两侧铁索!
“辛先生!”岳琨惊呼。
辛弃疾咬紧牙关,手臂肌肉因过度用力而痉挛。他低头看去,脚下是漆黑汹涌的暗河,河面上那些白色孢子如鬼火般漂浮。不能松手绝不能
忽然,一只大手从上方伸来,牢牢抓住他手腕。是杨峻,他竟然倒挂在铁索上,用双腿锁住铁链,硬生生将辛弃疾提了上来!
两人滚到对岸桥头,都是气喘吁吁。辛弃疾看着杨峻,想说谢,却发不出声。杨峻只是摇摇头,起身看向前方——
那里确实有光。不是天光,而是岩壁上嵌着的萤石,发出幽蓝的微光,照亮了一条向上的石阶。石阶尽头,是一扇半掩的石门。
门上刻着两行字,字迹遒劲,是沈晦最后的笔迹:
“此门通人间,亦通黄泉。”
“诸君自择,沈晦绝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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