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05(1 / 4)

下一站是芝加哥艺术博物馆。

这是夏微在来上学之前,精心做的攻略里,计划必到的地方。

一座典型的西式建筑映入目帘,台阶前坐着一排黑人小哥在敲鼓,节奏激跃,脸上洋溢着欢乐,,只是夏微从未见过那样形状的鼓,猜测应该是他们的民族乐器。

每一个路过的人都投去或好奇或欣赏的目光,而他们也回报以浓烈的笑意。

“这就是民族音乐带给人们的共鸣。”夏微踩着鼓点的节拍,快步跳上台阶。

前来观看的游客大多是为馆藏的梵高与莫奈真迹而来,因此二楼的印象派展厅最为拥挤,不过夏微在一楼买了票,环顾恢弘的大厅吊顶,打算从每一个展馆细细看起。

“每一幅画都是艺术家的孩子,都值得被世界看到。”她这么向陈越青解释。

她小时候为了培养兴趣爱好也学过画画,还记得习作被老师夸赞时孩童的欢喜,那是由衷的被肯定,足够一个幼小的心灵震颤许久。

陈越青还是第一次听见这样的理由,少女拥有一颗纯挚真诚的心,应该从小被父母与周边环境精心呵护至今,仍是以一双热情而青稚的瞳眸观察地球。

胸腔内隐隐涌起别样的情绪,他竟然有几分羡慕。

羡慕她还能具有这样的童心,羡慕她还能拥有那样一副鲜活的眼睛。

明明是他作为向导,可现在是他跟在她的身后,少女在每一件藏品之前驻足,这里的画幅通常都不会以玻璃围挡,而是以最初的形态呈现于游客面前。

她靠近仔细观赏,视线淌过每一寸画布,呼吸间甚至能闻到跨越百年的油墨香气。

陈越青即便早已到访过,也未曾对每一幅名不见经传的画给予如此细致的目光,他本身也并非对艺术敏感的人,然而夏微这般虔诚地仰面欣赏,他也亦步亦趋,为展厅内的它们停留。

“学长你看,这里像不像画家的指纹?”忽然,夏微像发觉了宝藏,惊喜地指着一处略有凹凸的痕迹,“当初画家在绘画的时候,手指沾上了颜料,无意之间印在了画布上,没想到留到了今日,还被我们发现了,这种因缘际会是不是很奇妙?”

“是很奇妙,但是倘若不是今天你来到这里,或许它永远不会被发现。最重要的是,发现的主体是你。”陈越青说。

每一位来到莫奈真迹前的游客无不赞赏画家已臻化境的光影,夏微专注看画,倏尔用遗憾的语气说:“要是我也有那样记录美的能力就好了。”

陈越青:“所以现代科技发明了摄影。”

“那还是有点不一样的。”夏微说,“虽然都是捕捉最美的时刻,我觉得可能摄影讲究构图,绘画更重视情感表达,当然是我一个外行人的粗浅看法。”

下一幅正好是梵高的《卧室》,迎面便被那大胆的用色震撼,她似乎能看见一道灵魂在灰烬之前飞舞,足足呆立了一分钟,才如梦初醒地感叹说:“就像梵高这幅作品,燃烧激情与生命的创作,画一幅少一幅,我们就算是走马观花的游客,也能体会到他充沛的情感。当时他的心情应该很糟糕,蓬勃的想象力全部倾泻在了画笔里,才有了这般鲜秾流丽的色彩。”

果然,她与梵高这样的画家很有共鸣。

陈越青越过她的头顶,再一次审视这幅画。

她意兴正浓,陈越青没有反驳她的话。

尽管他对这个观点有些不赞同。

两个人走出艺术博物馆,日光斜照,影子在台阶上移动,按照计划,接下来是开车去中国城吃饭。

美国许多城市都有类似纽约唐人街的地方,去哪里都有一大群老乡。

芝加哥的中国城入口处有一座古色古香的牌坊,上刻“天下为公”大字,胸怀广阔,不分国界地欢迎每一个人来访。

夏微新奇地窥探着这条历史悠久的街道,发现与国内城市最大的区别在于:“虽然建筑与我们那里没什么不同,不过我总觉得这里有一种特殊的陈旧感,就好像沾了上个世纪遗留到现在的灰尘,有点像港剧里老街区的感觉,一切都被蒙上了锈色。”

她总是有与众不同的描述,毫不掩饰心里的感受,陈越青说:“美国许多唐人街最初都是由十九世纪的华工聚集建立,那个时候的中国劳动人民漂洋过海,为了生计来到异国,连单词也听不懂的他们却凭着双手在这里落地生根,历史与文化的因素是会赋予这些地方上个世纪的面纱。”

夏微又发现,这里也有补习班,硕大广告牌上的教育字样瞬间将她拉回国内。

“看来我们中国人到哪里都要卷。”她感叹说。

“这也是我们根深蒂固的文化,何尝不是一种入侵。”他调侃。

“想吃什么?”陈越青随后问。

“湘菜。”夏微打开谷歌地图看评价,“听说这里的湘菜很有名。”

“能吃辣?”

“我是湖南人,你说能不能?”感到被轻视,她不满地证明身份。

“那行。”陈越青点头,提议了一家从前常吃的湘菜馆,得到夏微同意。

“我跟着你,相信你的口味。”

坐下来点单,夏微从左翻到右,在一大串熟悉的菜名中纠结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