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Chapter14 值得
夜风吹动房间里的薄纱窗帘轻晃,和声音一起泄进来的还有月光。或许是那股劲还没过去,倪烟眼睛有点发酸。眼前模糊了一瞬,泪花被她憋了回去。
倪烟张开唇想说话,下一秒却疼得紧皱起眉。她捏了捏喉咙清咳了几声,效果甚微。
电话那头也发现了她的不适,耐心说着:“不着急,喝点水润一下,我等你。”她的脚步很轻,握着手机走到客厅倒了杯水。温水入喉,缓解了嗓子的干涩酸痛。
水杯放在桌上放出轻微声响,倪烟轻声回:“我还好。”下午哭了太久,睡一觉起来依旧浑浑噩噩,脑袋现在还一阵阵抽痛。眼前有种淡淡的眩晕感,她撑在桌边缓了一会,视线逐渐清明。网上关于她的消息发酵到什么地步她没去看。也不是不敢面对,就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左右都没什么好话,还不如不看,至少她心里舒坦。眼下她也没打算提这事。
可惜席沉对她简直了如指掌。
他直言道:“网上关于你的谣传都压下去了,别怕。”“好。"倪烟算不上惊讶,虽然她没把期待放在别人身上,但也有预感席沉会帮她,接着说,“谢谢。”
席沉坦然接受,故意趁机抬高身份:“应该的。”倪烟今天累极了,懒得反驳。
他俩的关系,怎么算都谈不上"应该”二字,反倒是她越欠越多才对。通话空白了一阵,倪烟想了又想,问了句:“那你呢?”“什么?"席沉迟疑着又确定了一遍。
“你怎么样?"倪烟干脆敞开了说,“帮我处理这事,挺麻烦的吧?”耳边是席沉的低笑,听得出心情不错。
他回答:“还行,能解决就不算麻烦。”
又是这样的话,倪烟没法往下接。
席沉给的太多了,她其实也没有那么问心无愧。通话静下来,公寓里也安静得出奇,看上去没什么生气。客厅开了盏暖黄的灯,至少氛围不算太冷。倪烟整个人陷在沙发里,怀中抱了个抱枕。她的脖子枕在上面仰着头,目光落在天花板上,两眼空空。别人的十八九岁是怎样的她不知道,但应该不会有比她更糟糕的了。糟糕到即使她想寻求慰藉,也不知道可以找谁,要怎么开口。不过还好,席沉的电话打通了。
他会找话题,会跟她说说话。
“下午去墓园了?“席沉问她。
大概是知道她情绪不佳,席沉的声音听着比平常正经。有点哑,还多了几分稳重。
简短的话里似乎绵延着无限情意。
倪烟不敢去读懂。
她抬手轻柔着太阳穴,思绪还没跟上,回道:“嗯,看一个人。”“哭了很久?“席沉又开口。
不知道是在好奇,还是在关心。
倪烟下意识摇头,反应过来又说:“没,待了会就走了。”电话里传来树叶的沙沙声,又很快被席沉的声音盖了过去。“吃药了吗?你哥有没有照顾好你?”
倪烟这下终于听出不对劲了,她语气疑惑:“你怎么知道?”席沉觉得她慢半拍的反应很可爱,轻笑了声:“我去了趟墓园。”耳边一阵慈惑窣窣的声响,倪烟撑着沙发直起了背。大脑在飞速运转,她神色严肃,语气骤然变冷:“为什么?”为什么会去墓园?
除了纪家和卫修明,再加上裴然,应该没人知道她的身世。甚至纪禾都一知半解,只知道她母亲去世了,不知道究竞是谁。席沉为什么知道?
他还知道什么?他看见纪昀了?
心跟着乱了,倪烟强迫自己镇定下来,静静地等在电话这头。“不知道,“席沉也很困惑,但更多的是庆幸,他解释,“我联系不上你,又不想停下,开了很久的车,那地方是尽头。”倪烟沉默了一会,又问:“那为什么我没见到你?”“怪我,去晚了,“席沉没听出话里的试探,接着说,“守墓的爷爷说我到的时候你刚被你哥接走。”
树上的雨水被风吹得砸在窗户玻璃上噼啪作响。倪烟下意识往外看了眼,紧跟着耳边传来一阵咳嗽,声音近得彷佛就在眼刖。
她收回目光躺回沙发,听着电话里明显的风声疑心心道:“你不在家?”“嗯,我在等你。“席沉没扯谎,直白得要命。倪烟有点发愣,然后缓缓起身走到窗边。
她住的楼层不高,那辆熟悉的布加迪就停在公寓楼下。席沉拿着手机靠在车门边,身上的衣服有点乱,手边还掐着根烟。电话那头细微的动静没逃过席沉的耳朵,他跟着抬起头。视线里就一处亮着,牵挂已久的身影站在窗边,他朝倪烟笑了下。倪烟看了眼就坐回了沙发,好奇问道:“你从下午一直等到现在?”“嗯,也淋了雨。“席沉轻声应,抛出了诱饵。两相无言,都沉默着在莫名较劲。
周边的环境依旧静悄悄,清晰的呼吸声在耳边诱惑着。放在一边的钟表跳到整点,倪烟开了口:“你要不要上来洗个澡?”听起来像在询问,但其实更像是应许。
毕竟席沉怎么可能拒绝。
才挂断电话没多久,席沉就按响了门铃。
倪烟打开门顺手将刚冲好的感冒药递过去。“难得,今天这么贴心?"席沉接过去笑了下。倪烟本来还很低落的心情在他登门说完话后荡然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