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由暗自摇头。可即便惭愧,纵然不喜,却还是受他影响,摆脱不能。
她内心依旧对陆云修的话不以为意,他的话很漂亮,可说到底她并不浪漫,而是一个计较衣会脏,玉会碎的实际人。
嘴上依旧夸赞说:“陆公子果然饱读诗书,言辞颇动人心。”
陆修云挑眉,他听懂她的言外之意,却依然神色从容,道:“多谢郑娘子夸赞,不过我更信天长日久,行胜于言。”
郑令苓闻言讶然望向他。
好一个天长日久,行胜于言。
像是平静无波的湖面被投下一颗小石子,郑令苓的心泛起淡淡的涟漪。
她良久无言,最终叹道:“今日我夸了郎君太多次,郎君恐怕要听倦了。”
任之前如何我心岿然,最是这一句动人心弦。她信陆云修的为人,信他言出必行。
可惜他们遇见的太晚,他注定不是她的天长日久。
郑晏秋站在门前,远远看到两人并肩走来,皆着青衣,宛如一对璧人,莫不相配。
天际尽头,铅灰色云絮层层叠叠、连绵铺展。浓黑的乌云在天穹间翻涌奔涌,沉沉压落,将澄澈天光尽数遮蔽,天地间漫开一片昏沉晦暗,沉闷压抑的气息四下弥漫,云层愈渐厚重凝滞,快要下雨了。
郑令苓抬头看天,转头对阿碧说:“阿碧,你去为陆郎君拿把伞。”
郑晏秋看着她站到屋檐下,等阿碧将伞递给陆云修,道:“多谢郎君送我。”
陆修云接过伞展颜一笑,说了一句告辞。
令苓还看着他离开的背影,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郑晏秋抬头,冰凉的雨滴从天上落下,飘到他的脸上。
“他同你说了什么?”他问。
人都走了,她怎么看上去还对他念念不忘。
"他说我和他有缘分,"她望着陆云修的背影消失在街角,才收回目光转头问他,“郑晏秋,你觉得咱们两个人之间算什么缘分呢?”
郑晏秋瞥开眼,轻声道:
“孽缘吧。”
让他爱她,却连她喜欢上别人都无法反对,连立场和理由都难以启齿的缘分。
她听了哑然,嘴角扯出一抹笑。
头一次,郑令苓对郑晏秋的回答竟也无法反驳,反而十分认同。
千般纠葛,万般怨恨,的确是很深很深的孽缘。
她转身就要走。
郑晏秋却扣住她的手腕。
“你抓着我做什么?”郑令苓抬眼问他。
他拉着她的手探到屋檐外,两人的衣袍被风吹动着交织在一起,丝丝冰凉的细雨飘落到她的手心。
郑晏秋长睫微颤,垂眼望着她轻声道:“令苓,下雨了。”
下雨了,她会做噩梦的,他得陪着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