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6 章(2 / 3)

假妹妹 淡淡的入 2286 字 3天前

十八式已经变成三十六式。

两人便一直像这样维持着书信往来。

暮色四合,郑令苓从医馆出来,正好碰见来找她的陆云修,他刚从官府下值,身着青色圆领官袍,佩涂金铜革带,挂羊脂白玉坠子,身姿挺拔,气质清俊如竹,清新雅致。

两人走在路上,阿碧背着药箱,不远不近地跟在后面。

他将袖中的书稿递给郑令苓,露出一个无奈的笑,说:“云巧新的书稿,真把爱情线都删没了,变成了冷酷杀手重回金玉堂堂主之位,称霸武林的故事了。”

郑令苓垂头翻了翻稿纸,稿纸上的字凌乱,像是着急忙慌写下的,而且还被随意划去许多文字,甚至直接气势汹汹地写了几句骂人糙话。

她叹道:“看来定亲的事不顺利。”

“也没办法,”提到这事陆修云也很头大,道:“看来云巧和他们终究没什么缘分。”

毕竟自家亲女儿,陆家再着急也没有拿刀逼嫁的意思,陆云巧真不喜欢只好再换,多相看总能找到合她心意的。

“缘分?”

“怎么,郑娘子不认同吗?”

“也不是,”郑令苓想了想说,“就是总觉得缘分这个词有点虚无缥缈,如果从家世门第,身高样貌,品德才华这些上来说会更具体一点。”

陆修云笑了笑,说:“以前我也觉得缘分这个词很虚无缥缈,不过现在不这么觉得。”

郑令苓其实已经隐约知道他想说什么了,心情也很波澜不惊,有时候她自己也觉得自己怎么能这样一点也不知情识趣,心里全是煞风景的念头。

她只是礼貌配合问:“为什么这么说?”

陆云修沉吟片刻后开口。

“就拿你我举例子吧,我长在京城,”他指了指他自己,又指向郑令苓,“你又生在涿州,我之前从来没想过会去涿州,如果不是郑大人在朝为官,郑娘子应该也没有想过自己能来京城吧。”

郑令苓点了点头,她之前的确从来没有想过进京,不过她来京城大部分原因也不是因为郑晏秋在这里做官,如果宋云韵不告诉她真相,她会一直待在涿州。

街上有儿童奔跑,差点撞到郑令苓,陆云修上眼疾手快地上前一步,抬臂将儿童捞起,将人转了一圈放在地方,防止他撞倒她。

结果那群孩子反倒觉得有意思,竟还要围着他再抱着转圈圈玩,陆云修拿他们没办法,挨个把他们抱着转了一圈。

他们竟玩不够,把两人给围住了,还是郑令苓从袖中掏出一把糖,笑着打发他们走了。

“郑娘子喜欢吃糖吗?”

“小时候蛮喜欢的,现在主要用来哄医馆的孩子,”她打趣他,“陆才子忘了自己缘分论还没说完吗?”

他才反应过来,笑着摇摇头,拿她对自己的打趣没办法,继续说道:“我十四岁后就再也没有生过病,即便有家中也会请大夫进府医治,并不会去医馆看病。郑娘子虽然喜欢听书,但也不爱看诗书字画,常看的只有医书,所以几乎不去书铺。即便参加宴会,男女不同席,你我按理说不会有见面的机会。你说是也不是?”

“是。”

他又道:“郑娘子来京已有半年,我常去的书铺与郑娘子的医馆在一条街的对面。按理来说,总会碰到一两次,或许其实已经不知道擦肩而过多少次了,我高中探花打马游街那一天那么热闹,郑娘子也没出来瞧我一眼。这么一想,我和郑娘子明明有那么多次机会碰见,却还是对彼此毫无印象,这么一想,我和郑娘子应该称得上没什么缘分罢。”

“真的,怎么会一次都没有碰到,”郑令苓细想之下不禁失笑,觉得他说的有理,不过有一点不赞同道:“陆郎君芝兰玉树,即便是路上擦肩而过,我应该会记得。”

陆云修听到她的恭维耳朵有些红,过了好一会儿才轻声说:“但那一天我们还是遇见了,现在我们同路而行,不是吗?”

在医馆,以一种谁也没有料到的方式。

他看着她,眼神温柔明亮如春水:“缘分不就是这样,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郑令苓看着陆云修,终于知道为什么都是答一样的题,有些人名落孙山,有些人能高中探花。

如果他只说遇见她之后才知道什么叫缘分这种话,她大概会一笑置之,因为这话太空洞了。可一开始他说的却是两人多么没缘分,一场初遇被他说得千回百转,缘分这两个字也被他说的细致而具体,叫人不能不相信他。

他这么会说情话,遇见她倒算是可惜了。

陆云修不知道,她也回忆了那一天好多次,也包括遇见他时他的反应,只不过不是出于和他一样对二人缘分的探究和思考。

郑令苓想的是那日陆云修虽避之不及,却也并未忧心忡忡,似乎只是置身事外,既不知道信王要将此时闹大,又不知太子派兵镇压。她想的是他的置身事外是否意味着陆家也置身事外;想的是陆家几代不倒是因为选对了人,还是远离党争;想的是倘若她嫁给陆云修,是不是能跳局外,当一个真真正正的旁观者。

想的多了,又觉得自己沾染了郑晏秋的市侩气,权衡利弊,也分外世俗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