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小满笑了足足两分钟。
“不行了,我缺氧。”
夏小满一手扶著红色的引擎盖,一手捂著肚子,眼角还挂著泪花,“孙福,你这人太有意思了。真的,比刚才那烟花还有意思。”
孙福坐在石头上,手里揪著根无辜的狗尾巴草。
这时候解释就是掩饰,掩饰就是确有其事。他干脆摆烂,把手里的草叶子一扔,长叹一口气。
“笑吧,笑一笑十年少。”孙福看了看旁边的元宝,“能博美女一笑,我这嗓子也算没白练。”
元宝好像感觉到了主人的无奈,把脑袋凑过来,湿漉漉的鼻子拱了拱孙福的手心。
夏小满总算止住了笑。她从车前盖的纸巾盒里抽张纸擦了擦眼角,跟着用力吸了口气。
“说真的,”她转过身,背靠着车头,一双眼睛上下的打量孙福,“你这要求是不是有点太具体了?”
“具体?”孙福一愣。
“要活的,要真的。”夏小满掰着手指头数,“这就叫具体?这难道不是人类择偶的底线吗?怎么,你以前遇到过假的?充气的?”
“咳咳咳!”
孙福差点被自己口水呛死。这姑娘看着挺文艺,路子怎么这么野。
“不是那个意思。”孙福挥了挥手,表情不知道怎么说好,“你是不知道现在的相亲市场。照片是p的性格是装的连朋友圈都是分组可见。看着是个人,一聊全是套路。我想找个活生生的不装的人,太难了。”
这话倒是大实话。
自从继承了那一百亿,孙福看谁都觉得隔着层纱。
想要一份纯粹的感情,比在魔都摇号买房还难。
夏小满听完,琢磨著点了点头。
“这倒是。”她拿起手边的可乐喝了一口,“这年头,真实反而是最贵的奢侈品。”
两人安静了一会儿。
远处的车流开始蠕动。
“看来一时半会儿走不了。”
夏小满看了看路况,转身开始收拾折叠桌,“得,接着聊会儿吧。反正下去也是堵著。”
孙福一看这情况,赶紧站了起来。
“我来吧。”
他几步走过去,抢过夏小满手里的折叠椅。
这椅子刚才被元宝一撞,加上夏小满一屁股坐实了,连接处的铆钉崩开了一个。
“小心手,这儿有个毛刺。”
孙福动作很利索。他虽然平时在公司摸鱼,但好歹是做设计的,手挺巧。三两下把椅子拆开,避开坏掉的关节,整整齐齐收进收纳袋里。
接着是桌子蓝牙音箱,还有那一地的零食袋子。
他干活不说话,也没那种刻意表现的殷勤。把垃圾装进袋子,把袋口打个死结,拎在手里。
夏小满站在旁边看着。
这男人穿个大裤衩踩着人字拖,看着跟个遛弯大爷似的,但干起活来倒是挺像样。不磨叽,有眼力见。
关键是,元宝这傻狗这会儿也老实了。
它大概知道自己刚才闯了祸,这会儿正趴在雪球——那只博美的笼子旁边,保持着半米的社交距离,尾巴小心的摇著。
雪球在笼子里冲它呲牙,它也不生气,就把下巴搁在前爪上,一脸讨好的看着人家。
“你家狗随你。”夏小满突然来了句。
“啊?”孙福刚把垃圾袋扔进后备箱,回过头,“哪儿随我?”
“脸皮厚跟心态好。”
夏小满指了指元宝,“被嫌弃了也不恼,就在那儿守着。跟你刚才喊那一嗓子一样,只要我不尴尬,尴尬的就是老天爷。”
孙福嘿嘿一笑,拍了拍手上的灰。
“没办法,生活所迫。”
他走到大g旁边,靠在车门上,跟夏小满并排站着。
晚风吹过,带着点湖水的凉意。刚才那股子燥热跟尴尬,随着这一通忙活,消散了不少。
“你是做什么的?”夏小满随口问,“看你这身板,像个健身教练。看你这穿搭,像个收租的。听你刚才那嗓子,又像个搞推销的。
“我有那么复杂吗?”
孙福低头看了看自己,“我就一普通打工人。在设计公司画图的,天天被甲方爸爸按在地上摩擦。”
“设计师?”
夏小满挑了挑眉,“不像。设计师不都应该戴个黑框眼镜穿个高领毛衣,一脸生人勿近的艺术细菌吗?”
“那是总监。”孙福撇了撇嘴,“我们这种底层的,能活着就不错了。发际线还在就是胜利。”
“那你这要找个真的对象,家里催得紧?”
提到这个,孙福的脸一下就垮了。
“别提了。”
他掏出手机,点亮屏幕给夏小满看了一眼。
锁屏界面上全是微信未读消息,备注全是“皇太后”。
“看见没?这都是这一小时发的。”孙福苦着脸,“我要是今年过年不带个女朋友回去,我就得回老家接受‘劳改’。你知道我妈是什么职业吗?中学教导主任。那是能把活人说死,把死人说活的主儿。”
夏小满凑过去看了一眼,噗嗤一声又笑了。
其中一条消息预览写着:隔壁王阿姨家的二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