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第三十三章

珀尔退了出去，在多托雷出声之前，她就忙不迭地告辞了，将偌大的实验室留给了门口的男人和屋里的人偶。

“你想把她带走吗,斯卡拉姆齐？”

博士走进大门，脸上戴着的面具遮掩了他的面容，同时掩盖了他的表情。他的语气一如既往，听不出喜怒。

见对方听到了，斯卡拉姆齐也懒得掩饰了，他冷冷瞥着来人道：“不可以吗？反正她既没有科研的天赋，也没有出众的武力，对你来说她根本不重要。“呵。”多托雷淡笑一声，停在不远处，垂下脸颊的耳饰在灯光下幽幽地闪着蓝光,“你说得没错。那你认为我为什么留下她？”眼角微微下沉，斯卡拉姆齐嗤笑出声：“因为她很无害，就像养了只乖巧听话的宠物，你不用时刻担心她咬你一口，能心安理得地接受对方对你无条件的仰慕和敬爱。所以你是自恋狂吗，多托雷？不然为什么要将一个整天只会吹捧你的家伙放在身边？看来你很享受那种主宰他人生命的感觉。”“这就是你的结论吗？或许你说得某些地方是对的。"来人继续向前，在他的身侧止步，微凉的目光垂下，落在少年的头顶，“但那并不足以让我留下她。”“那是因为什么？“斯卡拉姆齐转过身，摊开双手讥讽道，“难道是因为爱吗？别恶心人了。她天天嘴上说爱你,把你脑子哄坏了吗？”“呵呵。"多托雷也笑了，“看来你找到了一个很有意思的理由，虽然确实非常可笑。不过更有意思的是，你身为一个人偶，倒是比我这个真正的人，似乎更情得什么叫做.爱。你很向往那种感情吗？否则……呵，为何对我如此嫉妒？”人偶的表情隐隐一变，他缩了缩瞳孔，冷然一笑：“看来她的确把你脑子哄坏了，不是人人都像你一样，喜欢那种扭曲到没有自我的感情。”“既然如此，你为何想要把她带走呢？”

斯卡拉姆齐别过脸：“看她可怜罢了。小小年纪就被你关在这个暗无天日的地方，接受你的灌输和驯化，根本没有好好接触过这个世界，才会将你奉若祖明。假如她有机会离开这里，她就会知道现在的自己有多么可悲可笑。”“你似乎把她想得太过孱弱可怜了。"多托雷随手翻开珀尔没来得及带走的实验记录本，透明的指尖轻轻叩击着薄薄的纸片，哒哒作响，“不是我驯化她，而是她主动驯化了自我。是她主动走向的我，主动拥抱的我，我只是接受了而已。"1

脑海中浮现出那天晚上发生的事情，男人的眸色悄然暗去：“说不定，她还在妄图驯化我。”

这句话很轻，少年没有听清，他眉头一皱，问道：“什么？”多托雷合上本子，转移了话题：“既然来都来了，刚好我有几个实验想做，你就来当实验品吧。”

斯卡拉姆齐眯了眯眼：“看来你不打算放过她。”“你这话真是惹人发笑，居然要求我放过她。你该问问珀尔，问问她愿不愿意离开我。"男人看着他，嘴里好笑道，“当然，如果你真的想要她，就算珀尔不愿意，我也可以把她给你，她绝不会违抗我的命令，但至少要展示出你的价值和诚意。总不能动动嘴皮子，就想让我将唯一的徒弟转让给你吧？呵呵。”好恶心……

斯卡拉姆齐被狠狠恶心到了。

这家伙根本不配为人，不配得到她的……爱。实验室的大门关上，珀尔在楼道里如同幽灵般乱晃。老师回来了。

她的心心脏怦怦直跳。

他还听到了她和斯卡拉姆齐的对话。

真希望老师不要误会，她可从没想过要离开他。她忍不住在心里暗暗责怪斯卡拉姆齐。干嘛突然说那样的话，她眼下的处境本来就很糟糕了，因为他这一番话，估计会雪上加霜。对于多托雷，珀尔从没有产生过类似“反抗"的意识。面对一件绝对不可能做到的事情，或者本人认为绝不可能做到的事情的时候，连幻想都是奢侈的。就像幼儿不会想要反抗自己的父母，哪怕父母无情地对其进行打骂，大部分孩子也只会拼命求饶，而不是进行反击。

童年的无助使得珀尔习惯了无助，她将童年的习惯带到了成年。为了缓解不安的情绪，珀尔不停地走来走去。“珀尔大人。“不知过了多久，忽然有一名医护人员过来找到她说，“博士大人请您去三楼302实验室一趟。”

怀着忐忑的情绪，珀尔来到了三楼。

在走廊里，她碰上了恰好从实验室出来的斯卡拉姆齐。四目相对，珀尔迅速低下了头。

他也没有说什么，只是在与她擦肩而过时，压了压帽檐，低声扔下一句：“我说过的话永远算数，你随时可以来找我。”说完，他便离开了。

珀尔扭头看了他一眼，继续埋头前进。

“进来。”

她刚到实验室门口，还没来得及开口，原本背对着她的男人，就仿佛脑袋后面长了眼睛一样精准识别了她的到来。

珀尔乖乖走进屋里，小声喊道：“老师。”多托雷回过身来，面具下方的红唇一翻，吐出冷冰冰的三个字：“躺上去。”

躺？躺到哪里去？

珀尔的全身一下子就麻了，双腿也控制不住地发软。“就躺在那里。"见她没反应，多托雷十分有耐心心地指引道，“躺在那张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