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第三十二章
这是在跟他闹脾气?
斯卡拉姆齐不由露出诧异的表情。
在他以往的认知里,珀尔是个没脾气的人,熟识她的人都是这么认为的,因此不可避免地要把她当成软柿子来捏。她也基本全盘接受,极少做出反抗的举动,特别是对他,还有……多托雷。
无论他对她做什么、说什么,她总是一副委曲求全的态度。说实话,那只会让他心里愈发窝火,仿佛一拳头打在棉花上。斯卡拉姆齐素来瞧不惯她那副逆来顺受的样子,就好像……谁都可以欺负她一样。真不知道,她是怎么活到今天的?顶着那张可怜兮兮的脸,求别人大发慈悲放过她吗?
光是想想,就浑身不适。
所以,在对待珀尔的时候,斯卡拉姆齐的行为举止当中,难免会有意无意地带上一点点微妙的恶意,很轻微,就连他本人也很难意识到。那股恶意究竞是出于恨铁不成钢,还是另一种更复杂幽深的感情…他自己也无从察觉。
这是她第一次对他做出明显的反抗举动,而且莫名其妙,毫无缘由。斯卡拉姆齐显然忘了,两人上次是不欢而散的。珀尔这个人的确很少生气,但不代表她真的没有脾气,她只是没有能力发作罢了。且正是因为无处发.泄,她才会暗戳戳地“记仇,芝麻绿豆点的小事都会被她放在心里反复琢磨推敲。
她唯一不记仇的人是“老师”,毕竞多托雷在她心目中的地位等于再生父母,等于神明。她只怕得罪了他,惹恼了他,从不在意对方如何对待自己。山不来,他就去。
见少女不理会自己,斯卡拉姆齐径直走了过去,坐到她对面的椅子上,翘起二郎腿,双手抱胸地开口道:“我听说博士的工厂又出了问题,有敌人偷偷潜了进去。这事儿传出去都好笑,身为执行官第二席,竟然让敌人在自己眼皮子底下逃走了,你说可笑不可笑?”
珀尔把头埋得低低,捏着笔的手沙沙地书写着,只当听不见。蓝眸微眯,斯卡拉姆齐意识到,对方是铁了心不跟他说话了。为什么?
“难道是多托雷让你远离我?"他冷不丁问道。“不是老师。"她张嘴就是反驳。
“呵。”他笑了,蓝眸冷冷闪烁,“一涉及你那个老师,你就迫不及待地为他申辩了。怎么,他那个名声还需要你特地帮他维护吗?”珀尔盯着白花花的纸面,抿唇不答。
“算了,不说就不说。”
斯卡拉姆齐作势起身离去。
当看到少年转过身的时候,她的心底蓦地涌起一股掺杂着失落、委屈、愤恨……的情绪。
他真的要走了吗?他不问了吗?
那股拧成麻花的情绪猛烈地冲击着珀尔的大脑,她最终的选择是,继续低着头,在实验记录本上画出乱糟糟的线条。<1“喂。”
少年的声音骤然从她身后响起。
“你在写什么?乱七八糟的。我好像看到了我的名字,你在偷偷写我坏话?”
他折返了回来。
耳根无端发烫,珀尔慌忙伸手挡住本子:“和你没有关系。”“呵。“唇边溢出一声轻笑,斯卡拉姆齐的心情有所好转,“你今天什么情况?为什么对我一副爱搭不理的样子?我得罪你了?”珀尔本来不想说的,可一想到她若是不说,他又要走了,于是几番纠结犹豫之后,硬邦邦地回了句:“你之前说我恶心。”“哈?"斯卡拉姆齐仔细回忆了一下自己刚刚出场时说过的话,“我是说你的话恶心,谁说你人恶心了?”
“是前段时间。"珀尔努力翻旧账,“你让我像对待老师一样对待你,结果你突然翻脸,还骂我恶心。”
斯卡拉姆齐"……”
是有那么回事儿。
“那不是在说你恶心,是你说的话太肉麻了。”他干巴巴地解释道。没想到她还记着。
他瞥了眼她的脸,肤色苍白,眼圈却泛着淡淡的粉色,看起来委屈极了。“算了……“他吸了一口气,艰难地道歉,“上次的事情,是我的不对,你忘了它吧。”
她露出了笑容。
真好哄啊。
斯卡拉姆齐隐隐感到良心不安。
他上次翻脸翻得毫无预兆,在她看来,肯定觉得莫名其妙。其实就连他自己也无法理解,面对她的时候,他总是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容易说出一些伤人的话,特别是有关“多托雷”的话题里。
“作为赔礼,我可以请你吃饭。”他说,“跟我一起出去吧,反正看你也没什么事儿,天天待在实验室里,人都要发霉了。”珀尔收敛了笑容,睫毛垂得低低,她嗫嚅道:“老师说了,我现在不能出去。”
听到这句话,斯卡拉姆齐本能地产生了应激反应,差点又要忍不住阴阳怪气了。
“为什么?"他强行克制住内心的不快。
“因为我犯了错。"珀尔满脸沮丧,“这是惩罚,没有老师的允许,我没办法再出门了。”
原来是这样啊。
“你犯了什么错?"他问她。
他实在想象不出,珀尔那么老实胆小的人,能犯下什么大错,估计又是多托雷借题发挥,以此打压控制她。
珀尔说不出口,她转了转眼珠子,吞吞吐吐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