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分开
什么事情是需要一个美院组员跟信院负责人直接交涉的?换做是别人章迟余大概都不会多想,但结合一下实际关系,很难不觉得祁梵是有公报私仇的嫌疑。
“祁师兄,她…”
章迟余想找借口把人带走再说,才刚开口,就被旁边蓦地打断:“你先走吧。”
转头,坐着那儿的阮泠没有动作,她胸口缓慢起伏,神态坚决,就这么跟祁梵面对面无声对峙。
虽然看不出别的怪异,但能清晰感觉氛围变僵。章迟余犹豫地左移右看,见阮泠是真不打算走,咕哝了声好,先行离开。走到门口,还是忍不住冲阮泠说了声:“那你先忙,我俩在楼下等你!"“别一一”
尾音还没听个全,人就跑了个没影。
很快会议室最后两个同仁也结伴起身,恭恭敬敬跟祁梵道了声师兄再见。门扉闭合,室内阆静。
“还要继续盯着?”
他声调极冷,像塞进了冰川冻湖般。
阮泠眉心紧蹙,瞳仁自门板转向祁梵那副从容自如的面孔。又是换座又是当众留她,视线相对,她试图平复心情,开口时还是忍不住发了脾气:“几次三番,你到底想干什么?很吓人的你不知道吗?”“我说的是跟你聊项目,而不是跟你聊感情吧?“祁梵指尖在桌面一敲,眉心一蹙,“你是有多不经吓?”
反正每次吓的也只有她一个,这种事情到他嘴里永远都毫无重量毫不在意。阮泠不爽他的态度,但眼下不想跟他争论这个。安静须臾,她重新问了刚才没被回复的问题:“我听人说,是你让章迟余加入的?”
“你在跟我打听他?"<1
阮泠眼神微闪烁,沉了沉息,忽略他的语气,“所以是真的。为什么?”可能是她问得重了,又或许这个问题本身就有点针尖对麦芒,祁梵不仅没什么回答的兴趣,眉间还闪过一丝不悦。
他松散地往后靠,叠着腿,手指在桌面敲,嗓音闷:“坐过来。”阮泠耐心也不多,但没办法,起身,又往周围看了眼。“没有监控。"祁梵冷冷戳破。
其实是有的,但对他来说,黑个监控而已。阮泠心里犯着嘀咕,手心心蜷了蜷,才拿着电脑,在他身旁拉椅坐下。
她不想在这种地方争吵不休,但也实在无法理解,忍无可忍。“我们的事一定要牵累别人吗?”
索性连铺垫也不要,阮泠呼吸微颤,质问他:“一定要搞成这样吗?”“哪样?"祁梵轻轻笑了一下,肘撑在桌面抵着脸,懒洋洋地侧眼看她:“他这种脑子单线程的蠢材,我给他机会是抬举吧,能做什么呢。”“谁知道你要发什么神经。”
空气在彼此之间变得逼仄稀缺。
祁梵始终安静,始终打量她愤懑难止的脸,指尖依次地,好似极有耐性地敲在桌面,平声问了句:“你喜欢他?”
几乎是在听到的瞬间,阮泠就被他这样认为的可能吓到,手臂狠狠一颤:“你胡说什么?”
“那你为什么要生气?”
祁梵抬手探过去,慢条斯理地把她垂在胸前的头发拂向背后,手掌猝然一收,掐按住她骨感的后脊,“我想弄死的人很多,每一个你都要这样生气吗?眼皮一下狠跳,阮泠直瞪瞪看着他,难以置信他这么直白的,恐怖如斯的逻辑。
一种绝望的,莫知所为的茫然延长了沉默。突然之间,她不知道还能再理论什么,还能跟这个人理论什么。“这样有意思吗?”
再出口时,阮泠喉咙干涩,眼眶也因为冲着祁梵瞪了太久而泛酸发疼,让她原想发泄怒意的目光都显得脆弱无力。
“你就非要折腾我,非要搞他,还非要让别人猜你,让我提心吊胆,整天担心你嘴里的女朋友哪天就变成我的名字了,然后我们一起玩儿完是吗?不,到时候可能只有我会完蛋吧……”
浑然不觉间几行泪划过脸庞,被祁梵探指温柔拭去,湿润的指腹蹭着微凉的皮肤。
听到他仍然平静的声音:“你怎么自己都能把自己骂哭?”阮泠像沾了什么脏东西般拧着眉偏躲开他,手指紧攥住大腿,僵持了几秒,声音轻颤,“我真想不明白……
好像花了天大的力气去组织,去思考,最后还是近乎无奈地说:“我们为什么不能分开呢?”
尽管深知无用,但她几乎是别无他法地寻找一种宣泄,她太焦虑了,和祁梵待在一起的每一秒都让她不能安定。
他们为什么要走到这一步,为什么要变得这么难堪。祁梵却有些匪夷所思地,胸腔颤着笑了,“说什么呢?”就像对着一个胡搅蛮缠撒气的孩子,那高傲的,冷漠的,永远自以为是的眼神就像反问,你怎么能这么说呢,你凭什么说呢。她竟然毫不意外。
“你有病。”
阮泠闭了闭眼,深呼吸,转而直视他,嗓音虚弱发哑,却郑重严肃:“祁梵,你需要治病。”
而不是需要她,折磨她,得到一个保守秘密的对象。这么荒唐,这么幼稚,这么不可理喻。
泪水浸润后的眸子是极清透的细碎色泽,脆弱不堪,祁梵就被她这样盯着,瞪着。
须臾,轻描淡写地哼了声:“我知道。”
“你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