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1 / 5)

晞时 猫芒刺 3973 字 1天前

第52章第52章

新月初升,夜色笼罩,巷子里偶有几颗脑袋自门框里挤出来瞧,从下晌到现在,一桩桩的事就没停过,难免都好奇了些。晞时也避免不了还揣着一颗狂跳的心,裴聿提着一盏黄纱灯笼照在她裙下,她便紧凑向裴聿的胳膊,也不避讳旁人,径自挨着他回了家。辗转半日,腹中空落落的。裴聿打水烧柴一气呵成,预备炒一碟嫩笋,蒸一条桂花鱼,再拌一道素三丝。

那鱼要去鳞切头,裴聿“咣"地一下斩去鱼头,晞时正在院内逗弄栗子,不禁打了个颤。其实东西两厢都坠着亮澄澄的灯笼,可她就是不自在,于是闷头冲进了厨屋,蓦然绕去裴聿身后,脸紧紧贴在他的背上,两条胳膊把他腰身搂着。裴聿一手握着菜刀,一手摁着鱼,腰身被她抱着,越抱越紧,他有心要转过来,又担心手上那点腥味冲着她,因此过去半响,只得无奈笑了笑,语气低柔,“你这样,我怎么好做菜呢?”

晞时柔软的腮肉紧贴着他温热而坚/硬的背,觉得不够,又转了转脸,鼻尖都陷进他的背,嗡声开口:“我怕。”

“一想到贺老险些就没了命,我就怕得心慌,只想搂着点什么,你做你的嘛,"她不肯撒手,“我就抱着。”

裴聿素来纵容她,此番也不例外。只得稍稍抵着她往后退了点,不叫鱼身上那股血气刺进她鼻子里。

贴着他半日,晞时安心些许,两条绵软的胳膊松了松,倏道:“今日这消息当真是来得突然,你说,若符玉尘倒台,皇权更替,他们是不是就能重考了?裴聿仔细刮着鳞,如从前许多个夜里与她说话闲谈那般,温和的嗓音里喧出一点安心,“会的。”

停顿须臾,他又接着往下说,“只是令他们重考简单,他们经此沉重的打击,还能不能提起斗志,很难说。”

晞时指头轻轻抠着他的腰带,想起宋书致与贺筝,往日的回忆历历在目,她由衷地在心里觉得如他们那般的人就不该埋没,因而跟着叹出一口气,“莫要一蹶不振才好。”

说起这个,她话多了些,在他身后轻轻阖着眼,“贺老如何暂且不说,往前数几十年,回回科考都没落下,定是用功的。宋书致也一样,先前他还没去京师时,偶尔夜里到了四更天,我起夜,上外头看一眼栗子,还能隐隐见隔壁亮着光,他的用功连我都看在眼里,这样的人,若因一次打击就再也爬不起来,该如何是好?”

“各人有各人的成长,你不必太忧心他。"裴聿总算刮干净这条鱼,挪脚往一旁洗手,她也跟着挪来,他不禁笑叹,“先松一松,我洗完手抱你,嗯?晞时撅着嘴,恹恹松开了他。

裴聿洗到闻不着一丝腥味才擦拭干净手,旋即走去灶后添了些柴,等着水开的间隙,走来抱她,落座在长条凳上,往她额心亲了下,“忧心忡忡的,一会还要不要吃饭?″

“都是邻居,我很担心嘛。"晞时在他腿上挪来挪去,好半响才找了个舒坦的姿势歪在他怀里。

裴聿稳稳兜着她,沉默片刻,方道:“我说"难说”,只是一个猜测,不一定他们就真的一蹶不振爬不起来了。贺老连死都不怕,还有什么好怕的?只是一时没想通罢了。宋书致今日一副颓败之色,是因他在鸭鹅巷、在宋婶的庇护下待久了,就像刚出生的雏鸟,在羽翼下活着,初次离开鸟巢,独自面对一个陌生的也界,跌了一跤,自然是痛的。恩…但是我想,他有告去大理寺的勇气,自然也有从头再来的勇气,不过是需要一点时间去克服困难,你觉得呢?”这一席话听下来,晞时心中安定了点。她不也是这样?克服万难才成长至如今这般模样,过程的确痛了点,可她跨过去了。她都能挨过来,他们又为何不能?

这般想着,晞时将自己劝好。不禁又轻撩眼皮望向裴聿,两簇睫毛扇了扇,忽然凑近他,细细探视他的神情,“真稀奇,你还是头一次说这么长一截与我无关的话,还有,说到宋书致,你今日怎的不醋了?变了个人似的。”裴聿环着她的腰,鼻尖蹭了蹭她的,“在你心里,我是什么蛮不讲理的人?我倒是想醋,可一码归一码,这是正事,你方才不也说都是邻居?我的心因为你变热了,关心心邻居不是很正常?你的心里如今都是我,我有必要在这时候故乱吃醋么?”

晞时轻耸鼻尖,捧住他的脸重重亲了个响,“你也比从前越来越有人情味儿了。”

在他怀里坐着,好似真就舒坦不少。脸往他肩头靠着,晞时一双眼睛浮在他的脸侧,拿指头划了划他高挺的鼻骨,又问,“如今梁听澜也答应了,整个蜀地的军权都在王爷手中,今日我听着,那雅州茶马司姓淳的副使也是个叛徒,搞定他,再使单清菌那头写信吊着符玉尘,是不是就万事俱备了?”裴聿点点头,“大致差不多。”

晞时那双乌溜溜的眼睛转了转,想得深了些,“那如今的皇上还没死呢,王爷拿下符玉尘后,又预备怎么办?若是逼皇上让位,岂非是把造反之名坐实了?这可不是说一句“清君侧″就糊弄得过去的。”“你今日问题怎么这样多?"裴聿忍俊不禁,笑一会,捏着她的下巴抬起来,往两片透红的嘴唇上亲了亲,“你不是最聪明了?不妨猜一猜。”适才进屋时,二人都喝了两盏茶,唇上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