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行踪已被点破,再藏头露尾已无必要
杨皮十缓缓从坡后走出,手中长弓如满月。
箭镞森寒,稳稳瞄向那个看似风一吹就倒的少年。
正如霸临天所言,他已在此埋伏多时。
只待马车靠近他瞄准处的那一刹那,便引弓发箭,一击毙命。
只是,他万万没想到,对方仿佛早就知道了他的存在。
“首领!”
胡琪途脸色骤变,一步跨前,挡在霸临天身前。
手中长刀已然出鞘,目光死死锁住杨皮十。
杨皮十心中亦是掀起惊涛骇浪。
霸临天此行极为隐秘,自己费了一番功夫,这才探查清楚。
而眼前这个病弱的少年,却仿佛早有预料!
如今细细想来,从始至终,这恐怕都是一个局!
一个专门为了将他引出来的局!
杨皮十眯起眼,目光在霸临天和胡琪途身上来回扫视,嘴角勾起一抹轻篾的冷笑。
“呵,好一个‘小八’!”
他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惊疑:
“我倒是小瞧了你,不过,即便如此,又能如何?”
他抬了抬手中的长弓,箭镞依旧稳稳地指着霸临天。
“你看看现在的局势,你一个病秧子,外加一个愣头小子,再加之一群不足为虑的废物,就凭你们,逃得掉吗?”
他顿了顿,眼中杀机更盛。
“今日,你们必死无疑!”
“逃?”
“杨叔!”
霸临天轻轻推开身前的胡琪途,脸上没有丝毫惧色,反而带着一丝悲泯的微笑:
“推翻了如今的朝廷,还天下一个太平不好吗?”
他的声音没了先前的虚弱,字字清淅,仿佛带着一种洞悉人心的力量。
杨皮十闻言,面色却毫无波澜。
他看着霸临天那双亮得惊人的眼睛,心中最后一丝尤豫也烟消云散。
太聪明了,这样的人,本就不该活在这个世上!
今日若不杀他,来日等他一统天下,第一个要清算的,必然就是自己。
他不再多言,眼中杀机毕露,手指缓缓松开弓弦。
“嗖——”
利箭破空,带着尖锐的啸音,直取霸临天咽喉!
胡琪途目眦欲裂,怒吼一声,挥刀便要去格挡那支快如闪电的箭矢。
然而,就在此刻,异变陡生。
霸临天动了,手里握着那把看似毫不起眼的木剑,就轻轻一挑。
剑尖以一种玄奥至极的轨迹,精准地点在了那支疾飞的箭镞之上。
“叮!”
一声清脆如玉石相击的声响,在空旷的山野间回荡。
那支足以洞穿铁甲的利箭,竟被这柄脆弱的木剑,轻描淡写地挑飞了出去,深深没入一旁的黄土之中。
杨皮十瞳孔猛地收缩,脸上第一次露出了骇然之色。
这怎么可能?!
这病弱少年竟然会武?
不对,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喝了他三年的慢性毒药,对方竟然还有这般反应的速度!
此刻的他恍然大悟,一边从背后拔出另一只箭矢,颤颤斗抖地再次瞄向他说道:
“你没中毒!”
“不可能,这三年我都是亲眼看见你把那些补药喝下去的,你怎么可能没事!”
然而,对方并没有直接回答他,而是迅速地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一把木剑挑废了他手里的弓,缓步走向他。
每走一步,他曾经孱弱的气息早就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如山岳般沉稳,如深渊般不可测度的气势。
“杨叔,”
霸临天走到他身前三步处停下,手握木剑直指他的脖颈,声音平静无波:
“从我们第一次相见的时候,你就对我产生了敌意!”
“这三年,我何尝没给过你机会,可是你终究没有把握。”
“我本想着,等什么时候你递来的那些补品已经没了那些药!”
“再加之我喊了你三年叔,你念及这份情。”
“我敬你是军师心腹,曾为义军立下汗马功劳,这才一直等你回心转意。”
“可是你好象从来就没有过这个念想!”
“自裁吧,我可保你家人富贵。”
“回去的时候,我会跟他们说,今日我们遭到埋伏,杨叔为了护我中箭身亡!”
其馀的他并没有继续说下去。
风,在这一刻仿佛都静止了。
胡琪途呆呆地站在不远处看着眼前这一幕,大脑一片空白。
这还是那个需要他寸步不离、随时担心会咳死的首领吗?
杨皮十通过自己的脖颈感受到了木剑的凉意。
他知道,虽然这把剑是木头做的。
但若是割了自己的喉咙,轻而易举!
此刻的他只有两个选择,不论如何,都是必死无疑。
是被当成叛徒被其斩首,还是用手里刚拔出的箭矢穿透自己的胸膛!
“呵呵,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