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八亲启:
见字如面。
原谅陈叔把你牵扯进来。
过去一直没跟你讲过我的身世,那是因为隔墙有耳。
我的身份一旦暴露,不只是给你,甚至会给整个寨子带来灭顶之灾!
读到这封信时,想必你已经猜出了我的真实身份。
没错,曾经的我,就是这义军的首领。
当年老皇帝贪图享乐,不顾百姓死活,导致民不聊生,天下揭竿而起。
陈叔在这乱世之下,把握住时机,聚义起兵。
那是何等的意气风发,大军一路势如破竹,直捣黄龙,眼看就要打进皇宫!
当时,正逢老皇帝驾崩,小皇帝刚登基不久,根基未稳,君臣离心,正是推翻这腐朽朝廷的最佳时机。
然而,就在胜利唾手可得之际,陈叔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竟输在了识人不明。
被最信任的人在背后狠狠捅了一刀,功亏一篑。
当年参与这件事的人太多,鱼龙混杂。
小八,你要记住,不可提起此事,即便是到了将来!
切记,以此为戒,不可重蹈复辙!
梅拥乃义军军师,也是你如今唯一可依靠的人。
若是白达那小子还活着,他也可以成为你的助力。
如今,我把这像征首领身份的令牌交予你。
从今日起,你便是这义军的新首领!
所有的事情梅拥都会帮你扫清障碍,助你立足。
至于陈叔我……虽有不甘,却有心无力,直到遇到了你,让我看到了希望!
明明当年只差一步就能改写这世道,最终却毁在了自己识人不明上。
若是听到陈叔遭了难,一定要沉住气,万事都要听梅拥的,切莫冲动!
切记,切记。】
信纸在小八手中剧烈颤斗,指尖因过度用力而泛白,几乎要将那薄薄的纸张捏碎。
“义军首领……”
小八盯着信末那个熟悉的落款,喉咙发紧,干涩得发不出声音。
这短短四个字让他脑子里一片混乱。
他猛地抬头看向那块铁牌。
先前并没有觉得有什么,如今只觉得它沉甸甸的。
那上面的“义”字棱角分明,在通过窗棂射入的日光下泛着冷光。
前一刻,他还是个村野小子。
后一刻,这担子就压了下来。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小八笑了一下,心里发凉。
哪有什么给老母亲治病?不过是幌子罢了!
从陈叔让他替跑这一趟开始,他就已经深入其中。
梅拥那句意味深长的“倒也不至于让我白跑一趟”。
白达那看似热情的“来日方长”,甚至杨皮十那充满敌意的冷哼……
所有的碎片在这一刻严丝合缝地拼凑在一起。
反而让他觉得那些人对他的态度合情合理!
“荒谬……”
小八低声骂了一句,满脸无奈。
自己不过是个连寨子都没怎么出过的山野小子,就这么莫明其妙地被架了上来?
如今却要扛着这所谓的“宏伟大业”,去当什么义军首领?
他心里憋着一股气,对着空气都想吼两句,怨陈叔瞒得严实,怨他把这烫手山芋硬塞过来。
可骂到一半,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坐在桌边,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铁牌冰凉的边缘,忽然就冷静了下来。
如果换作自己是陈叔呢?
当年遭最亲信的几人背叛,他又能做些什么?!
那些话,那些身份,怎么能当面说?
一旦说出口,怕是连让他选择的机会都没有,只会让他陷入两难,甚至提前暴露,毁了所有后路。
陈叔只能瞒着,把他一步步推到这条路上。
“怪不得……”小八忽然想起临走前师父送他的那句话。
原来还没开始,就已经被现实摆了一道。
他叹了口气,把皱巴巴的信纸一点点抚平,叠好塞进怀里,又把铁牌贴身收好。
门外又传来脚步声,比之前更急,带着不容拒绝的催促。
小八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褶皱,脸上的茫然和怨气都收了回去,只剩下一片平静。
他推开门,杨皮十正站在门口,见他出来,皱着眉催促:
“磨蹭什么?军师还在等着呢!”
小八点了点头,没说话,只是抬眼看了他一下,随后默默跟在他身后。
就这一眼,杨皮十心里莫名发毛,背脊瞬间窜上一股凉意。
他有些惊愕地回头瞥了一眼。
就在刚才那一瞬间,这个平日里唯唯诺诺的山野小子身上,竟透出一股令人心悸的压迫感。
那种眼神,象极了曾经那位叱咤风云的首领。
“这小子……”杨皮十下意识地避开视线,心里泛起一阵荒谬感。
明明只是个初出茅庐的雏儿,怎么突然变得如此扎手?
小八没有理会他的异样,只是默默地跟在他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