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路越走越偏,小八心里的疑惑也越发浓重。
这位梅先生家里的老母亲不是病危了吗?
怎么偏偏往这么颠簸的地方走?
虽然他一直坐在马车里没有下去,但身下的颠簸感却骗不了人。
车轮碾过碎石,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车身剧烈摇晃着。
小八敏锐地察觉到,马车正在爬坡,而且坡度还不小。
这荒山野岭的,梅先生的老母亲住在这?
不由得让他紧张了起来,手心微微渗出了冷汗。
坐在他对面的梅拥看到他这副紧张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他轻轻摇了摇手中的羽扇,语气温和地安抚道:
“放心吧,这就快到了。”
果然,正如梅拥所说的那般,确实到了。
可是,这和他想象的大宅院不同!
这个地方很偏,四周山势徒峭,怪石嶙峋。
这样的地形,甚至可以说易守难攻。
能住在这里的人,绝非寻常百姓。
小八皱了皱眉头,心中疑云密布。
虽然他不曾走出过寨子,但旁敲侧击地从陈叔、师父,甚至虎妞姐和先生嘴里,也对这外面的世道有了些了解。
然而,当看到山顶上迎风招展的那一面大旗时,他心头咯噔一声,瞬间笃定了自己的猜想!
只见那面大旗上,赫然刻着一个斗大的“义”字。
小八的眉头锁得更紧了。
这好象曾经听陈叔提起过!
他当即想明白了,梅先生根本不是读书人,他是义军的人!
他这是被带到了义军的地盘!
义军呀……
听外面的人说,凡是和这些人有过接触的,一旦被官府发现,不仅要砍脑袋,还要连累九族。
若真的如此的话,那岂不是连累了山寨的那些人?
小八越想越怕,后背一阵发凉。
只是他不明白,说好了不是给老母亲看病吗?
而且陈叔到底知不知道?
毕竟这一趟是他替陈叔来的,既然如此的话,那陈叔不可能不知情!
毕竟他还是一个乳臭未干的毛头小子。
面对这种局面,顿时感觉到了一股深深的无力。
先前在先生面前学的那些,在如今这种绝对的局势面前,只有束手就擒的份。
根本由不得他!
然而,就在这时,寨内快步迎过来一个人。
他先是看着从马车上下来的是这个小子,而不是他们期待的那位首领。
脸上满是掩饰不住的失望。
但他终究还是把目光转向了梅拥,急切地问道:
“终究还是没来吗?”
梅拥没有说话,只是微微摇了摇头。
随即,他朝着小八努了努嘴,意味深长地说道:
“倒也不至于让我白跑一趟!”
听到这话,小八此刻的心拔凉拔凉的。
自己这是进了狼群了,甚至可能是个虎窝才对!
当他收回思绪,真正鼓起勇气看向对方时,才惊讶地发现!
那人竟是先前跟虎妞姐去过的铁山寨寨主!
小八心头一震,瞬间恍然大悟。
原来对方终究还是来寻仇的。
白达和梅拥二人,还真不知道他这一小会脑补了这么多。
两人此刻都是一脸愁容,显然对没能把首领接回来感到十分难过。
就在这时,白达大大咧咧地走到他面前,咧嘴笑道:
“小兄弟,我们可是见过的!”
看着对方那说话的语气,小八感到一阵意外。
这好象不是来找他们报复的吧?
若是真的来寻仇的,应该不至于是这个态度才对!
此刻的他,反应再迟钝,也已经确定了一点。
那就是所谓的“给老母亲治病”,从头到尾都是个幌子罢了!
梅拥看着白达这副自来熟、却险些吓到小八的模样,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打断了白达的话头,语气中带着几分责备:
“他途中劳累,还是先休息休息再说!”
听到这话,白达这才反应过来,连忙点了点头。
“也对,也对!”
他转过身,再次看向小八,脸上堆满了笑容:
“小兄弟,以后咱们来日方长嘛!”
这一副自来熟的模样,让小八一时之间更摸不着头脑了。
小八虽年轻,却也懂得察言观色。
梅拥这话,明着是说白达,实则是说给他听的。
意思很明确:他们有事要谈,让他先回避。
这时,杨皮十走上前来。
他板着脸,对小八说道:“小兄弟,房间已备好,请随我来。”
小八没再坚持,他相信陈叔不会害他,这事必有隐情。
他想起陈叔的嘱咐:到了地方再打开药箱。
看来陈叔早有安排。
小八深吸一口气,跟着杨皮十走去。
小八敏锐地察觉到,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