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道长的到来,魏良才当即吩咐备车,一路催着车夫快行赶来。
年近花甲的他,背脊依旧挺直如松,眼角虽刻着岁月痕迹,
却透着久经朝堂的沉稳干练,半点不见老态。
他身侧跟着一身锦袍的魏繁烁,以及头戴步摇冠、身着石榴红鸾鸟常服的吉安公主。
她嫁入魏家多年,深得魏繁烁敬重与宠爱。
等马车停下的那一刻,魏良才从马车上下来,快步上前,
脸上带着真切的笑意,率先开口:
“道长前来,怎不提前通传一声?也好让良才专程出城迎接。”
不过这话听在旁人耳里,怎么都觉得古怪。
还专程出城迎接?方才京都四面大门都关了,
怎么迎?更何况,刚才京都还处在生死存亡之际呢!
李子游摆了摆手,语气随和如旧:“呵呵,都是一家人,这般客气做甚?”
魏繁烁性子憨厚,连忙带着吉安公主行了一礼,二人齐声躬敬道:
“见过道长。”
“快起来吧,莫要拘着礼数。”
李子游抬了抬手,目光在二人身上扫过,神色淡然。
魏良才与道长相识多年,如今又是儿女亲家,深知对方素来随性,却绝不会无端行事。
他斟酌着开口,语气带着几分试探:
“道长,此番前来是云游至此,还是……”
李子游顿了顿,望着天边渐沉的暮色,慢悠悠道:
“这一次纯属路过,待不了太久。”
“如今这季节,夜里倒是适合赏月,也好看看这大武的夜景。”
听到这话,魏良才心头一动,当即愣了愣。
他望着李子游被河田庄众人簇拥着远去的背影,眉头微蹙,暗自琢磨着话中深意。
道长何等身份,若只是单纯赏月,何必特意来京都落脚?
待人群走远,魏良才父子三人站在原地,一时没了声响。
魏繁烁挠了挠头,脸上满是疑惑:
“父、父亲?道长就这么走了?他这话到底啥意思啊?”
魏良才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转头看向一旁始终保持端庄站姿的吉安公主,语气带着几分探询:
“公主,你可看出这话中含义?”
吉安公主先是屈膝行了一礼,动作标准而优雅,尽显皇家教养。
她抬眸时,眼底带着几分通透,轻声回道:
“回禀公爹,道长若只是想赏月,天下何处不可去,何必要专门跑一趟京都?”
她顿了顿,语气愈发肯定:
“依儿媳之见,道长此言,重点不在‘赏月’,而在‘陪之赏月’——他想来是要见父皇。”
“啊?”
魏繁烁瞪大了眼睛,又挠了挠头,满脸难以置信:
“真、真的吗?我怎么一点都没听出来?”
魏良才狠狠剜了他一眼,暗骂一声“愚钝”,随即点了点头,沉声道:
“公主说得在理。事不宜迟,我们即刻回宫禀报陛下。”
皇宫之中,君元辰得知消息时,正坐在御书房批阅奏折。
他今年四十二岁,鬓角已染了几缕霜白。
连日来的朝堂琐事与灵气复苏后的隐忧,让他眉宇间总带着挥之不去的疲惫。
这些年,大武看似繁荣,可妖族频现、修仙界将兴。
他虽早早立下太子,托付给魏良才悉心教导,却始终忧心忡忡。
身为帝王,他无法放下朝堂去追寻仙道,可面对未知的变局,又深感力不从心。
此刻听闻道长要见自己,君元辰眼中瞬间亮了起来。
连日的疲惫仿佛散去了大半,心中满是惊喜与激动。
他当即放下朱笔,对身旁太监吩咐道:
“传令下去,朕与皇后轻装简出,即刻前往河田庄。”
夜色渐浓,月华初升。
君元辰与皇后换下繁复的龙袍凤冠,身着素色常服,
只带了两名心腹太监,悄然出了宫门,朝着河田庄的方向行去。
如今的河田庄,早已不是当年只有一座庄园的模样。
李子游那套庄园旁,新起了四座规整的宅院,当年的佃户们,依旧守在老地方。
这些年家家户户添丁进口,日子过得红火,久而久之,竟聚成了一个热闹的小村子。
田老伯早已过世,如今是他的大儿子田老大,接了父亲照管佃户的担子。
听说道长回来了,庄里的人比过年还高兴。
田老大扯着嗓子喊了几声,男女老少立刻忙活起来。
有人攥着菜刀去后院杀鸡,有人扛着锄头去圈里逮猪,
铁盆碰撞声、说笑声响成一片,热闹得很。
就在这时,田老大眼角馀光瞥见,村口方向有几个人正往这边走。
夜色里看不清脸面,只瞧着那一行人衣料华贵,步履沉稳,
不象是庄里的人,倒象是专程来找道长的。
他不敢怠慢,连忙擦了擦手上的油污,快步迎了上去。
走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