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什么箭?!”韩德肩头中箭,鲜血直流。
他抬头望去,只见崖上人影绰绰,弓弦声密集如雨。
这正是诸葛连弩的首次实战。
三百架连弩分置两侧崖上,每弩三箭连发,倾刻间射出近千支箭。
曹军前队顿时人仰马翻,死伤数百。
“撤退!撤出山涧!”韩德嘶吼。
但已经晚了。
涧口处,不知何时堆满了荆棘树干,堵住了退路。
更要命的是,后队忽然传来惊呼—有溃兵从后方山道奔来,大喊“将军,后军遇袭!”
混乱中,韩德来不及细想,率残兵向涧内冲去。
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与中军汇合!
山涯上,诸葛乔看着溃逃的曹军,面色平静。
他转向传令兵:“发信号,让王平、张嶷动手。”
三支响箭冲天而起。
涧中弯道处,地面忽然弹起数十道绊马索!
冲在前面的曹军骑兵连人带马摔倒在地,后续骑兵收势不及,自相践踏。
而地面上,早已撒满了铁蒺藜——这是黄月英特制的四角铁刺,马踏即伤。
惨叫声、马嘶声响成一片。
韩德侥幸未倒,却见前方道路已被乱木乱石堵死。
他心知中计,正要组织突围,两侧林中忽然杀声震天!
王平、张各率一千步卒杀出,刀枪并举。
曹军本已溃乱,此刻更是雪上加霜。
“将军!往前冲!与张郃将军汇合!”亲兵护着韩德,拼死向前。
而此刻,涧口外三里处。
张郃率中军一万五千人,正加速前进。
他接到溃兵急报,说前军遭遇伏兵,正在苦战。
这消息让他心中一沉——诸葛亮果然有埋伏!
“传令:后队变前队,缓缓退出山涧!”张郃当机立断。
但命令刚下,后方又传来急报:“将军!山道发现蜀军溃兵,说后军遭马超突袭!”
“什么?!”张郃脸色大变。
前后皆报遇袭,这分明是诱他全力前进,入涧救援!
可若真是马超突袭后军————
他正尤豫间,前方涧内杀声骤起,隐约可见浓烟滚滚。
那是前军在激战的迹象。
“该死!”张郃咬牙,“中军全速前进,救援前军!后队分兵三千,回援后路!”
命令层层传递。曹军加速冲入山涧。
这正是诸葛乔要的效果—一让张郃在疑虑中做出最错误的选择:分兵。
当张郃中军八千馀人全部进入“葫芦腹地”时,埋伏在密林深处的马超动了。
“西凉儿郎,随某杀!”
五千铁骑如离弦之箭,从侧翼杀出!
马超一马当先,虎头湛金枪如银龙翻海,所过之处曹军人仰马翻。
张郃大惊,急令结阵。
但骑兵冲锋何等迅猛,转眼已冲垮前阵。
更要命的是,两侧崖上箭雨再至—一这次不是连弩,而是普通弓手,但密集程度令人室息。
“不要乱!长枪列阵!”张郃不愧是河北名将,临危不乱。
曹军稳住阵脚,长枪如林,逼退西凉骑兵第一波冲锋。
马超率队回转,正要再冲,却见曹军阵中推出数十辆弩车!
“破骑弩!散开!”马超急喝。
但弩箭已发,粗如儿臂的弩矢横扫骑兵队列,十馀名西凉骑中箭落马。
“哈哈哈!”张郃在阵中大笑,“马孟起,今日便是你的死期!弩车,再放!”
第二波弩箭装填需要时间。
而就在这间隙,山涯上忽然落下数十个陶罐,砸在弩车阵中碎裂,流出黑色液体。
“这是————”张郃一愣。
下一刻,火箭从天而降。
“轰——!”
黑色液体遇火即燃,瞬间形成一片火海!
弩车、弩手、甚至附近的曹军士卒,全部陷入火中,惨叫声撕心裂肺。
“火油罐!”张郃目眦欲裂,“诸葛亮连这都算到了?!”
山涯上,诸葛乔放下弓箭,对身边士兵道:“告诉马将军,可以总攻了。”
三长两短的号角声响起。
马超精神大振,举枪高呼:“儿郎们,破敌就在此时!”
西凉铁骑再次冲锋。
而这次,王平、张疑也从后方杀到,前后夹击。
曹军大乱。
张郃知道大势已去,率亲兵拼死突围。
但退路已被乱木堵死,两侧是燃烧的弩车,前方是马超铁骑。
“将军,往那边!”亲兵指向一处缓坡。
张郃咬牙,率残兵向缓坡冲去。
只要上了坡,就能借助地势且战且退。
眼看就要冲上坡顶,坡后忽然转出一队人马—一只有百馀人,当先一少年,青衫白马,手持长弓。
正是诸葛乔。
“张将军,此路不通。”诸葛乔声音清朗。
张郃怒极反笑:“黄口小儿,也敢挡某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