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云皱眉:“孟起,张郃用兵稳健,中军必有重兵护卫。你孤军深入,恐有危险。”
“某自有分寸。”马超眼中闪着自信的光,“况且,伯松送了某一件好东西。”
他亮出袖里连珠,演示一番,三支短箭连续射出,钉在柱上,入木三分。
诸将皆惊:“好精巧的弩!”
“此弩虽小,临敌时或可救命。”马超收弩入袖,“此战,某定要阵前斩将,扬我大汉军威!”
赵云与诸葛乔对视一眼,见后者微微点头,终于道:“既如此,便依孟起之计。但切记,不可贪功冒进。张郃若退,不必深追。”
“某明白!”
军议散去后,诸葛乔独留校场,练习箭法。
关银屏走来,递上汗巾:“乔哥,你今日激将孟起叔叔,是真认为他能斩张郃?”
诸葛乔擦汗,沉默片刻,才道:“五五之数。张郃老成,马将军骁勇,胜负难料。但此战关键不在斩将,而在挫敌锐气。
“那你还————”
“因为马将军需要这个目标。”诸葛乔望向西边天空,“他在西凉时,是威震羌胡的神威天将军。归降大汉后,虽受重用,心中却总有不甘。他需要一场酣畅淋漓的大胜,来证明自己的价值。”
张星彩也走过来,轻声道:“可若败了————”
“所以父亲才有鹰愁涧之伏。”诸葛乔道,“此战,我军必胜。区别只在于是大胜还是小胜。若马将军真能阵斩张郃,则是泼天大功;若不能,击退张郃也是胜利。”
他收起弓,语气坚定:“银屏,星彩,你们记住。为将者,不仅要懂兵法,更要懂人心。马将军的心,需要一场胜利来安顿。”
夕阳西下,将三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同一片夕阳下,五十里外的曹军大营。
张郃站在营门外,远眺阳平关方向。
这位河北名将年过半百,鬓角已白,但目光依旧锐利。
副将夏侯尚走来:“将军,探马来报,阳平关守军似有异动。”
“马超不是坐以待毙之人。”张郃缓缓道,“明日过鹰愁涧,需加倍小心。
传令:前军分三队,每队相隔一里,互为策应。多派斥候搜山,防其埋伏。”
“将军是否太过谨慎?马超虽勇,但汉中兵力不足,岂敢出关迎战?”
“你不懂马孟起。”张郃摇头,“此人骄傲至极,必不会龟缩不出。况且————诸葛亮用兵,最善出奇。”
他望向西方,眼中闪过忌惮。
去岁曹真、曹彰之败,历历在目。
那个叫诸葛乔的少年,竟能让两位宗室名将锻羽而归。如今诸葛亮亲镇汉中,其子又至————
此战,绝不轻松。
夜色渐深,两军营寨皆灯火通明。
大战前夕的寂静,压得人喘不过气。
而在成都,汉中王府后花园,刘禅正与吴宽坐在亭中。
吴苋吹箫,刘禅托腮听着,忽然问:“苋姐姐,你说打仗是什么感觉?”
箫声一顿。
吴苋轻声道:“民女不知。但听父亲说,打仗会死很多人。”
“我阿乔兄去汉中了。”刘禅闷闷道,“父王说,那边要打大仗。我有点担心。
吴苋放下箫,温声道:“王太子不必过于忧虑。诸葛参军聪慧过人,又有孔明军师运筹,定能平安归来。”
“希望吧。”刘禅叹了口气,“有时候我在想,如果我象阿乔兄那么厉害就好了。文能安邦,武能定国,哪象我现在,连《左传》都背不好————”
“王太子有王太子的好。”吴苋认真道,“民女觉得,仁慈宽厚,比勇武善战更难得。”
刘禅看着她圆圆脸上认真的表情,忽然笑了:“苋姐姐,你真好。”
月光洒在两人身上,宁静而祥和。
但这宁静之下,暗流汹涌。
汉中、许都、成都,三地命运交织。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鹰愁涧。
那里,即将爆发一场决定天下走势的大战。
鹰愁涧的晨雾浓得化不开,十步之外不见人影。
马超率五千西凉铁骑隐于涧东密林,人与马皆衔枚,静得能听见露珠从树叶滑落的声音。
他抚摸着坐骑“里飞沙”的鬃毛,目光却不时瞟向身旁的诸葛乔—一这少年此刻正蹲在地上,用树枝在泥地上画着什么。
“伯松,你这画的到底是何阵?”马超压低声音问。
诸葛乔指着地上的简图:“将军请看。鹰愁涧形如葫芦,入口窄而腹地宽。
张郃用兵谨慎,必分三队入涧。我军伏兵分三层:第一层在入口两侧崖上,伏弓弩手五百;第二层在涧中弯道处,伏绊马索、铁蒺藜;第三层————”
他树枝点向“葫芦”腹部:“在此处伏两千骑兵,待曹军中军入腹地,突然杀出,将其截为三段。”
马超皱眉:“那张郃若见前军遇伏,后军不进怎么办?”
“所以需要诱饵。”诸葛乔从怀中取出一面小旗,“此乃曹军